第六卷 一朝变男人 第十章 初恋
“爸爸妈妈早逝，没能让你体会到父爱母爱的温暖，对不起；我这个哥哥除了混日子，一事无成，对不起；没能多关心你，照顾你，爱护你，对不起……”秦欢摸着小优的脑袋，笑得温柔和蔼。
“明明知道你喜欢他，我却一直视而不见，自私自利，对不起。”
小优拍开他的手，坐到地上往后退去。“我这么陷害你，为什么轻易就原谅了我？对，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筹划的。从劝你去捐静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算计你，累害你，牵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说过了啊，谁叫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世上独一无二的亲人呢？”秦欢去拉她：“快起来，地上凉。”
一旁的韦小倩按住胸口，就是这样，就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温暖，她才会一直追逐着他的背影，才会被小优三言两语又挑拨起争夺的野心。
对于他在乎的人，即使明知前方是深渊火坑，也是义无反顾。
这样的他，教人怎么舍得放弃？
她一捡，再捡，可他恐怕连她的长相和名字都没有记住。
想要一次，哪怕是一次，他认认真真地看见她，认认真真地说出她的名字，那会是多好啊……
小优的每一句话都喊进了韦小倩的心底，她说：“不要原谅我，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再增加我的负罪感。”
她说：“是初恋，姜静烟是我的初恋啊，我追逐我的初恋有错吗？我喜欢他有错吗？我也想过为了哥哥放手啊，哥哥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心做不到，这也是我的错吗？喜欢一个人……是错吗？”
“我就是想要一次认认真真的恋爱，是错吗？”她说。
妹妹的泪水令秦欢心疼，背对着他们深深鞠躬哭泣的姜静烟同样让人不忍。
为什么世间诸事总是那么复杂与无奈？
哪怕是他们其中一个人改变了想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爱情面前，他们都是那么的倔强，坚守着自己炙烈的感情；同时又是那么的卑微，渴求着对方的一瞥。
韦小倩走上前，将小优扶起。
此时，秦欢的碰触使得小优愧疚的颤抖，颤抖着愧疚，他越是试图接近，就越是适得其反。
小优则是顺从地靠在韦小倩身上，因为她们都是面对爱情失败的可怜人，就算曾互相背叛，她们的心也在跳跃着同样的节奏。
本来也不是朋友。
双方心知肚明。
又不免心心相惜。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韦小倩的神色恢复了平静，没有一滴泪水，没有一丝痛苦，没有一刻的窒息。她哭够了，难过够了，为他连呼吸也疼痛不已……够了。
——多年前，大学校园里，她才认识他，就在为他而活，早就够了。——
“你既然给不了我爱，我也不需要你钱。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廉价吗？”韦小倩嗤笑道：“我的钱足够了，正如姜静烟所说，我利用了他达到了扬名立万的效果，赚得钱够我儿子换肾，够我们娘俩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够我没有男人也能独立自主的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大学同窗小优是在聚会上认识的，或者说是韦小倩有意接近的，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我哥哥给不了你爱的，他喜欢的是别人。”那时的她还没有想过这个“别人”会是小优求而不得的人。
“你的爱情观就是躲在一边偷看吗？也太廉价了吧……要不要我这个哥哥的亲妹妹帮你一把？”小优一时冲动，态度三分真，七分假，她是当成救命稻草，破釜沉舟。——
秦欢刚要说什么，韦小倩却陡然拔高声音阻止了他。“别再可怜我！我不值得你同情！”可能秦欢想表达的也不是对她的怜悯，所以千万别再说了，够了，够了。
一而再再而三，她也会累。
韦小倩对上秦欢的温和的眼眸，一如初遇——秦欢来大学看望小优，无意帮家庭贫困的她解了围，十秒钟的工夫，就是十秒钟，她就爱上他了。
不为他挺身而出证明同学的手机掉在草丛里，不是她偷的，就为他那破冰的微笑。
十秒钟就够了。——
“好意外，我是那么坚定……”坚定儿子是他的，是他们唯一能够续缘的可能。她想算计他，结果反倒被他算计了。
可笑吗？
不，她不后悔，过去的每一件事，她都不后悔。她和她儿子的未来还在等着她完善，钱有了，男人有没有也没关系了。
永远不知道儿子的父亲是谁，也是她的幸运。
“我放弃了。”韦小倩拍拍小优的后背，似乎是在给她打气，也仿佛是单纯的发泄情绪，“你呢？反正我是不想再做乞丐了。”
穷了一辈子，乞讨是她的最恨。
她松开止住哭嚷的小优，越过秦欢时，一眼也没有看向他，陌生的漠然。
“姜静烟，不管法官怎么判定，这场官司是你赢了。赢家还哭得一塌糊涂，真是丢人，亏你还是个男人。”韦小倩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烟，才想起这里是法庭不准吸烟，干脆就将烟插在姜静烟的耳朵上。
“你的索赔我是不会给的，反正你也不差这点儿钱。”谁叫你抢走了我喜欢的男人。“啊，对了，这根烟送给你。上次戳烂了你的照片，你可以拿它烧我的，我不会介意的。”
韦小倩往门口走去，她自由了。
“祝你们谁也不能得偿所愿，遗憾终生……哈哈，不见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法官才后知后觉地敲锤：“已经散庭了，散庭，所有人都出去，清场！法警，你们哭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
法警一面小声抱怨法官不也哭了么，一面请所有呆在原地看热闹的人们离开。
大家诶地不满，法官不得不对场中静默胶着的三人道：“你们到外面去吵，吵多凶都可以。这里好歹是法庭，是神圣的地方……给个面子行不行啊？”
姜静烟抽下韦小倩的烟，来到法官面前把烟递给他：“抱歉，以此烟表示我的歉意。”
语毕，他先行一步，逃离让他心乱如麻的漩涡中心。
几天后，姜静烟重新恢复了往日奔波忙碌的艺人生活，新签订的经纪人比秦欢有过之而不及，对他百依百顺得厉害，谁叫他是公司的摇钱树呢？
姜静烟情不自禁地欺负新的经纪人，把他耍得团团转，委屈得像是丢了糖果的小朋友。
胜诉带给他的是更大的商机。他当场承认喜欢的是原经纪人，又是一番虐爱情深的画面，不少女孩儿由路人转粉，强烈疯狂地支持他。
也会有一小部分觉得他堂而皇之地爱同性很恶心，不过这个年代早就是腐女遍地走，基佬随处有了，他不是最特立独行，也没有行事不堪，比之艳照门什么的，更容易被接受。
他觉着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终于鼓足勇气大声对他的初恋告白。也意味着他失去了他的初恋。
多年的窗户纸被捅破，伤心一点点，更多的是释然。
最有趣的是梦中的他怎么变得那么无赖，嘴皮子干脆利落。也对，艺人本来就是口齿伶俐，他是谁，他是大名鼎鼎的姜静烟，姜男神，别提自我辩护，就是参加总理选举，也决不再话下。
唯独让他不满的是，梦里的姜静烟太女里女气了，不论是坐姿，还是口气。他是喜欢男人，这不一定代表他就必须是阴阴柔柔的娘娘腔啊。
白天拍了两个广告，晚上又接着连续剧赶进度，直到凌晨四点，天都要亮了，他才下班。
经纪人都在保姆车里睡着了，他不由笑着喃喃，要是他的话，不会当着他的面显露疲惫。
那个他……不在身边了呢。
想起一大早小优就堵在他的家门口他又是苦恼，又是想笑。
她大声宣布：“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谁教你是我的初恋呢？小倩总是自卑地躲起来，我是遇难则强，坚决不放弃的类型。她能够放过初恋，我做不到！姜静烟，静静哥，你就等着圆圆我纠缠你一辈子吧！死心，觉悟吧！哈哈哈哈……”
姜静烟长吁一气，拉开车门，走在朦胧半亮半暗的晨光之中。
空气冷冷的，他捂着嘴连打了三个阿嚏。
“是有人在念叨你，还是鼻炎又犯了？”身后有人问道。
姜静烟身体一僵，随即松弛下来。“谁知道？说不定两者都有。”他回过身，不客气地道：“我的鼻炎贴呢？”
“谁叫你自个儿不注意，清晨最冷了，也不多穿。”隔着十米左右的他迈开长腿慢慢向他靠近，“再说，我又不是你的经纪人，你的鼻炎贴我哪里知道会放在哪里？”
“啊啊，是，那么，请问秦先生不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找你啊。”秦欢咧嘴一笑：“我不再是你的经纪人了，可以不必畏首畏尾了。怎么样？”他张开手双臂，“要不要重新谈恋爱？”
姜静烟嫌弃地摸摸鼻头，“根本就没谈过，何来的重新？”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调过头，凶巴巴地道：“接住了啊，我比你想象中要男人多了！”说着，姜静烟闷头朝秦欢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