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次禁忌 第三章 再探
姜静烟愤怒的嘶吼，宾利也如同回应主人的心声一样喇叭刺耳的鸣叫，以至于招来了路过的警察。
他走上前敲着车窗疑惑地拔高声音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小姐？请回答我啊！”
姜静烟抬起头来，拉下车窗，微笑地看向警察叔叔。“抱歉，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女人嘛，很正常，你懂的。我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她启动车子，驶离了警察局了，徒留好心的警察面红耳赤，莫名其妙。
姜静烟回到她的公寓兼办公室，卢桃李听她主动提起就是再多的钱也不构成她接下余钟云案子的理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午饭做好了，你最近肠胃不好，煮的阳春面……不准抗议食物是不分高贵与低贱的。谁大前天晚上非去挤着观看欧洲杯的人群去吃大排档，结果跑了七次厕所？”
“那不是热闹吗？人多的地方，就不会……”姜静烟的话题戛然而止，又重新起了话头：“你盯着我上厕所？哎呀妈，你好变态！难不成你睡不着就专门数蹲坑的个数吗？”
卢桃李无言以对，无可奈何。
他回身用捞网盛面，心中不由想到，她想说的是什么？
人多的地方，就不会什么？
就不会寂寞？就不会孤独？就不会形单影只？还是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默默地长吁，又笑着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说过的，想送你一双鞋子，送你一双可以帮助你走遍天涯海角的鞋子。甚至可以长出翅膀的鞋子，无论你是飞翔还是入云，他都会陪伴着你，一寸不离。”
可以帮助她的心灵重获自由的鞋子，人生路上，她能够永永远远轻松的走下去。
姜静烟少见的没有讽刺他，冷不丁地开口：“呐，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子是什么滋味的？”
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子是什么滋味的？
坐秋千也不会觉得寂寥吗？
人多的地方就不会一个人。
姜静烟的脑海里闪过余钟云独自端坐在审讯室里的情形。
不管他笑得再是云淡风轻，他也总是一个人。
他们都是一个人。
卢桃李双手一顿，随即又故作怒气冲冲地把面条捧到餐桌上，推给她。
“吃饭就别想那么深奥的问题，小心会消化不良。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子是什么滋味？切，你说能是什么滋味？你听过有句话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吗？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子是不会体会到自己是被宠爱着的。你琢磨这个有意思吗？难不成又是你打算捉弄人的新主意？啊，我懂了，你不会是真要对那个撞你车轮的小家伙下手吧。我劝你放弃，毕竟你年纪一大把，他才多大点儿。”
卢桃李什么时候嘴皮子也这么利索了？姜静烟粗略地掐指一算，一百多个字，十秒钟他就讲完了，还字字清晰，起承转合皆是抑扬顿挫。
姜静烟夹了面条塞进他嘴里，接着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不时夸奖卢桃李被她调教得不错，可以嫁人了。
卢桃李则是斜视着姜静烟手中的筷子，不自然地清咳。
吃完了午饭，她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卢桃李想她无聊了就会思量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甚至赞成她出门吹吹风，散散步，醒醒神。
就是小狗小猫总困在家里也会神智倦怠是不是？
这句话害得卢桃李差点儿被姜静烟挠得满脸开花。
被当成小狗小猫的她转悠到了入夜才归。
第二天，余氏集团的董事长余钟云被关进拘留所里以待法院定罪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开。
一打开手机，新闻排行榜的第一名就是余钟云杀人案；第二名是余氏家族的黑暗内幕；第三名是风骚女律师……
“风骚女律师？什么鬼东西。”姜静烟丢掉手机，从沙发上滚到沙发下，装死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
卢桃李上学去了，没人被她愉快的玩耍，她的脑细胞又活跃了。
余，钟，云……
“绑架案？……”姜静烟打眼瞥见手机屏幕上新闻无意间跳转的内容，扑腾着翻身坐起来。
她定格了几秒钟，便捡起手机，抓起包包出了门。
从家到拘留所，她一共遇到了十二个绿灯，也是奇迹了。
原本她是决定，若是命运拦住她的话，稍微停下脚步，她就会改变主意了。
然而，命运都在帮他。
于是，她来了。
她来到了余钟云面前。
隔着防弹玻璃窗，对面余钟云的脸庞是那么清晰，又那么失真。
她和妈妈在被村长逼迫得生活艰难时，余钟云也被她的父亲姜凡慕逼迫的家破人亡。
姜静烟拿起电话嘲笑道：“橙色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你本来脸色就白得吓人，鲜艳的色彩给你的颜值加分哦。”
余钟云在拘留所里也是住单间的，这就是社会公众人物的好处，有钱人的好处。
“是吗？”他点点头：“穿得不错，吃得也还不赖……怎么？姜小姐是羡慕了吗？我帮你留个床位，你也搬进来如何？”
听着他的戏谑言辞，姜静烟慢慢收起了全部表情。“你为什么想请我做你的律师？我很好奇，是因为姜凡慕畜生不如的罪孽吗？你就认为我有权利偿还你？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了？“
余钟云似乎是愣了愣，“姜律师，你再胡说八道什么？我请你做律师，自然是因为你是最好的，这还用得着问吗？毋庸置疑。”
姜静烟绷紧的神经松缓，嘴角抽搐地暗忖：你就装吧。
她手臂搭在台子上，严肃地讨价还价：“我要上次替海味火锅店辩护的三倍，不，五倍委托费。”
余钟云弯了弯他好看的单眼皮：“还是三倍吧。”
“五倍。“
“三点五倍。”
“四倍。”
“成交。”
“我要你绝对的代理权，也就是说你的办公室也就是我的，你的公司也是我的，你所有的员工也是我的。”姜静烟补充道：“当然，就是在打官司期间。”
“没反对意见。”
“还有，针对上次的事件，你要诚心诚意向我道歉，跪着，道歉。”
“可以商量。”
“我要你酒店特色菜的大厨培训我的饭店员工。”
“叫做周婉芝的女人吗？我还以为她才是你的老板娘呢。那头牛那么可爱，你还找人杀掉吃肉，也太残忍了。“
“废话少说，我一口肉都没吃到！咳咳……你答应不答应？”
“答应答应，姜女侠，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恩，最后一点。”姜静烟倾身凝视着余钟云的瞳眸，一眨不眨：“给我个理由，给我个让我不落井下石，而是雪中送炭的理由。”
余钟云淡笑着挨近玻璃窗。“我是你的恩人来的，忘恩负义，不是姜小姐的一贯作风吧。”
“恩人？”
他们的言谈越发小声，仿佛是在谈论国家机密。
“诶，你没有办法下手的仇人，我帮你动手……干净了你的手，弄脏了我的手，难道不是恩人？”
姜静烟坐直身子，赖皮地道：”那我欠你的也就是一小袋洗衣液罢了。“
两人视线交锋数回，姜静烟终于从包包里掏出了委托协议书。”你有十秒钟的时间签了它，否则我就回心转意了。“
“十秒？这么厚的协议书？”余钟云笑得灿烂：“傻丫头，我都说过了，你的要求我全答应，别说是十秒就是五秒也不在话下。”
狱警将姜静烟的合同拿给余钟云，余钟云果真就在五秒内签订了，看也不看内容。
“你就不怕我坑你？”姜静烟才不相信他就那么的相信她。
“起码现在坑我的不是你。”他颔首致谢。
离开拘留所，姜静烟并没有直奔余氏集团的大厦，她来到医院里，病房前，得到允许，颇有些恭敬地走了进去。
病床上鼻孔插着呼吸管的老人阖上一份文件交给钱律师，对着姜静烟慈祥地招了招手。
“姜律师大驾光临，我怎么能不热情招待？”
姜静烟怀疑老狐狸其实还是多少埋怨她的，要不然也不会语含嘲讽。
至少钱律师是相当地埋怨她，经过身边时，那一一眼瞪得，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似的。
没错，这一对主仆组合，就是姜静烟曾经接过的张家的遗产案。
床上的就是张董事长，有名的白手起家的老者。
“张董事长，您是越发精神了。”张董事长是个格尽职守，没少做慈善的好人，不管商场的手段有多奸诈，均是值得姜静烟敬佩的能者。
张董事长颔首道：”姜律师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讲出来我听听吧。“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她才说了一句话而已。“我想请张董事长帮我一件事……”
她话音未落，就听老人怪模怪样地道：“免谈。哈哈，谁叫你助我那个不孝子夺财产来着。”
打量着姜静烟不为所动的神情，老人瘪瘪嘴：“我开玩笑的，你怎么都没有被吓一跳？”
姜静烟后知后觉地原地蹦了蹦：“哎呀妈，我被吓了一大跳。”
老人噗嗤笑了：“你这么可爱，还有人敢骂你你讨厌至极，不通人理，善恶不分，奸诈狡猾。是谁来着？哦对了，就是本人的顾问钱律师。“
好家伙，这么快，钱律师就被他的主子给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