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次禁忌 第四章 奔走
姜静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变态的子女通常不会有正经的父母。
千万不要小瞧遗传的力量。
以她为例,相当具有说服力。
以张董事长为例,姜静烟就能充分理解他的儿子为什么那么不着调,总是抱着混吃等死,游戏人间的态度了。
可怜没有个正经的老爸老母。
可怜她想有个老爸老母都没有。
“我想请张董事长帮我个小忙。”姜静烟正容重新启口:“余氏集团的余游,张董事长最是了解不过了,当年两位在商场上竞争得最厉害。若是我想了解他这个人,就再没有比张董事长更清楚的了。”
“余游啊……”张董事长意味深长地道:“我又不是他的亲人,又不是他的朋友,怎么会了解他?姜律师会不是是找错人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有比敌人更了解自己的了。”
张董事长朗声大笑:“你个小滑头,害得我都心如鹿撞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二春?哈哈哈……这个好办,你需要什么,钱律师稍后会提供给你。”
第二春?都数不过来多少个春天了。
钱……律师吗?
他好像不太喜欢她诶?
不,是肯定不喜欢她。
满满地饱含恶意地不喜欢。
老头子是故意的。
姜静烟偷偷打了个舌响。
“说来,我还没谢谢你。”张董事长打量着姜静烟终于产生变化了的惊讶神色,老神在在地道:“你挽救了我这辈子最错误最糊涂的决定。”
姜静烟歪了歪头,有些迷糊,也有些不可置信。
“你很厉害,是那种耍赖的厉害,就是比我稍微差了那么点儿。那天手术之后,我确实是清醒了。啧啧,我保证我很清醒哦,一加一等于几完全知道答案。”
“哈哈,可我还是糊涂地让钱律师重新立了遗嘱。你说什么?自相矛盾?这人活着不都是矛盾的个体吗?你就没有改过主意的时候?”
“我糊涂是气糊涂了。你想想啊,我这么一个可怜多病的老人,就那么一个儿子,动大手术都快死了,他也不来看看我。你评评理,我能不气吗?”
“于是,我一时冲动,就叫了钱律师。也多亏这个钱老头习惯画蛇添足,给我的遗嘱增添了好多废话,要不然也不会被你咬住不放。”
“儿子再是不争气,我好歹也是老子,赚了钱,一分不留给他,我死了也没有办法瞑目。要是他是个出息的,我也就不计较了。”
“他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好好儿地活下去,可我儿子就是名副其实的废物。没有老子的关照,多一天都活不安生。”
“多谢你了,让我儿子不至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哈哈,但最感谢的还是我本人,坚强地活了下来,也就意味着你们的遗嘱之争就是屁!天呐,我怎么就这么伟大!嘿嘿嘿……”
嘿你个头啊。
姜静烟陪着傻笑,每间隔十秒就吼吼吼地咧开嘴,做戏也做得不认真。
“我决定我死后拿出一亿元成立个张老头基金,专门用来帮助山区的小朋友们上学。“张董事长俏皮地眨眨眼,”这还是和你学的。姜律师,你比我猛多了,赚得多,给得也多,根本就是时刻保持穷光蛋状态,真是牛!身为女人,你比长了把儿的男人还牛!!!“
张董事长瞪大了牛眼,天真无邪地定凝着她:“请问姜律师,你是得有多缺心眼,把存折都掏空了经营慈善事业的?”
“缺,心眼……”姜静烟摸摸鼻子,重复道:“我,缺心眼?”她舔*舔干涩的唇瓣走到张董事长的测定体征指数的仪器前,爱抚地摸着显示心跳,血压等等的屏幕,“擅自调查私人银行存款是违法的,张董事长。”
她说着,扒了一根线。
张董事长伸手拍打她:“你干嘛啊?别闹了!”
“我是穷光蛋,但我不需要存款。因为时刻有你们这样的富得流油的富人把钱乖乖地送到我面前。”
姜静烟又扒了一根,似乎是张董事长的呼吸器的管线。
“哎呀,没有氧气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坏呢?!你不是缺心眼,是小心眼!小得和针眼似的,我才说了你几句啊,就不懂得尊老爱幼吗?就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唠叨唠叨吗?”
姜静烟一脸奸诈地按了按呼叫医生护士的警报器,“张董事长,你真为你儿子着想,最好帮我。刚才是我错了,是我太客气了,我早该原形毕露的。”
她双手支撑在床沿,阴森森地吹吐着气息:“你若是不帮我,我能助你儿子争夺财产,也能教他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你这么爱护儿子的老爹,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张董事长双手掩胸,怕怕地点点头。
姜静烟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整理整理衣领,在医生护士冲进来时,迈出了病房。
临走时,她还冲着病房里头高喊:”张董事长,一点儿都不好玩!“
等她离开了好一会儿,张董事长才气急败坏地扔掉枕头怒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姜静烟,你一点儿都不好玩!”
虽然张董事长答应了她今天就给她资料,可那不喜欢她的钱律师还是在当天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才把压缩文件包发到她的邮箱。
有多乱来的主子,就有多麻烦的属下!
她不就是在法庭上指责钱律师意图染指张董事长的财产吗?至于他念念不忘地报复她吗?
千万不要得罪律师,十个律师,七个爱装傻,八个会装呆,九个是真坏,还有一个是斤斤计较,没有一个人见人爱。
第二天,卢桃李下午没有课来找她时,就发现她睡在一大堆资料当中。
或者说是她被活埋了。
法律的典籍,过往案件的审判,一大堆纸张把姜静烟埋在下面,她就露出了一只胳膊,无力地垂着。
“姜静烟!”卢桃李恐慌地把她挖出来,一通摇晃:“这是怎么了?家里遭劫了?!!!”
姜静烟好半天才睁开眼睛,颤抖地回握住他的手。
“我……”
“你什么?我这就报警,叫救护车!”
110打通时,姜静烟蓬头散发,虚弱地恩呢了一句:“我饿……”
卢桃李果断的挂掉了电话,继而扔掉了她,转头进了厨房。
“哎呀!我的后脑勺!磕死我了!”她费力地爬了起来。
狼吞虎咽毕,姜静烟嘴里塞得还鼓鼓地蠕动,闷声闷气地道:“你把资料整理整理,挑出重点信息来。”
钱律师比她还牛,把过往张董事长为了捉到余游的把柄,三百六十五天监督他得到的情报全发给了她。
甚至包括余游一天上了几趟厕所,几次大号,几次小号。
卢桃李答应得好好儿的,再看是余钟云的案子,掌心不由攥紧。
“你不是不会接他的官司吗?”
“我那天不是没接吗?我又没说过后我还是不接。”
卢桃李不再做声,飞速地统计资料,手指入蝶翼翻来覆去。
自从跟了姜静烟,最大的本事就是打字飞快,报废键盘的本事也是一流。
他把集合的资料编辑成册丢到姜静烟的办公桌上,她瞥了一眼,戳着太阳穴问他:“就这么点儿?”
“一百八十页,不少了。”
姜静烟看了看他,也没再评论什么,披上外套准备去拘留所一趟。
公寓的大门砰的关上,卢桃李盯着桌上姜静烟不屑一顾的资料集,喘息地闭上了眼睛。
是,他没有认真对待,随便应付的。
她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需要他做什么无用功?!
就算姜静烟再是不待见余钟云,一旦成为了他的律师,她就会全力以赴。
正如她会全力以赴,不择手段地帮助张董事长的儿子夺回财产。
这是她的本分,是她的义务,也是她身为律师的职责。
通往拘留所的路有一段很是宽阔又偏僻,从姜静烟后面超过一辆较大的面包车。
也没什么,此路不是她开,此树不是她栽,她能管得了人家正常行驶吗?
怪就怪在面包车会根据她改变方向而扭曲行进,似乎非要挡住她的去路。
等到后方又上来一辆皮卡,姜静烟参悟了什么。
她拨通了手机,联络上了那个女人。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兴奋地“喂?”音。
“我们是姐妹。”姜静烟时刻注意这前后的两辆车,灵活地边打电话,边转动方向盘。“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她的空间系统平日里欺负她能耐,一到关键时刻,就销声匿迹了,也不提醒她姜静惜又动了那样的心思。
比起上辈子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和姜凡慕入狱生病有关吧。
“呵呵……”听筒里的姜静惜竟然嗓音和她的听起来一模一样,就是嗲了不少。”姜静烟,你死定了。看见了我送给你的礼物了?你放心吧,我没打算伪造车祸现场,还想慢慢折磨你泄愤呢。姐妹?是吗,我的亲姐姐,你当初就不该从法国回来,我们也不至于骨肉相残。是你逼我的,都是你……你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吗?“
“不好意思。”姜静烟收起笑容:“我就是听见了电视剧里必死女配的台词有点儿好笑。你很好笑吗?才不是,我笑点没那么低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一丁点儿也不好笑,就是愚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