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第一本画集
吃完饭,刘文华又很友好地跟傅小司一起吐槽了一下大赛的组委会,主要是他们的态度总让人觉得很敷衍。倒不是别的,关键在于今天下午比赛,特么的明天晚上就是颁奖典礼了!这速度也是快的没谁了。
出了面馆简单告别,然后就各自回去。傅小司他们有什么娱乐刘文华不知道,反正她和林悦悦都不用商量,就手拉手跑去逛街购物了。两个人买了第二天颁奖典礼准备穿的衣服,刘文华还买了一些伴手礼,两个人浪到很晚才回了酒店。
晚上洗漱好窝在床上,刘文华才终于对林悦悦提起今天在考场里时的经历:“这种比赛,也不存在什么监考的问题,我画得快上色也快,弄完了之后晾着画就四处看,这就看见傅小司的画了。”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两度,然后从被窝里钻出来摸了纸笔过来,飞快地勾勒出傅小司今天画的大致样子。
她画好之后,林悦悦就“卧槽”了:“这不是他跟立夏吗?真是……要替李嫣然挽尊。”
刘文华怔了一下,突然好笑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开始想着,是应该着手破坏立夏和傅小司之间的感情,还是应该培养他对陆之昂绮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提醒她:“喂!傅小司如今名义上还是李嫣然的男盆友好嘛?你想这些的时候要不要计算一下人家正牌女友的心理阴影面积?”
刘文华把画纸随随便便往旁边一丢,就又掀开被子滚了进去,蹭了蹭柔软又干净的枕头,又抬手推搡了一下林悦悦:“行了行了,管他们去死,反正到最后肯定不可能在一起。”
她也是在刚才那一刹那突然想通的。哪怕是在她不曾插手的原著里,傅小司就算没跟陆之昂在一起,可也同样没有跟立夏在一起啊!她这么心心念念地想要拆散那两个人,万一不小心蝴蝶效应了,反而让他们关系更亲近可如何是好?不如还是放宽心,冷眼旁观算了。
第二天上午,刘文华和林悦悦又睡了一上午的懒觉,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才懒洋洋地起来,出门就直接吃了午饭,然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颁奖礼了。
刘文华留下了手机号码,并且在昨晚就接到了通知,知道了自己的名次。所以在再次吐槽大赛组委会的“高效率”之后,她也毫不怀疑今晚就会是她一战成名的时刻。
她们两个到颁奖典礼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参赛选手和画坛前辈都已经到了,周围很多工作人员忙来忙去的,又是调音又是测试话筒,还要布置嘉宾的位置和姓名牌。她们一进去就看到了最后一排坐着的傅小司三人,还有他们前面那一排的颜末。刘文华笑了笑,牵着林悦悦穿过人流,坐在了颜末的旁边。
颜末侧头看了看,然后笑起来:“是你啊,快坐吧,怎么来的这么晚?”
话是很普通的寒暄,却也清楚地表现出了她和刘文华关系的熟稔。刘文华也笑,对待颜末像是对待一个认识多年的故交,连话都说得那么俏皮随意:“可不就是得晚点来,不然怎么压轴?”她声音刻意放低了些,跟熟人玩笑可以,但这样的话让陌生人听见,难免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过好在现场大声交谈的不在少数,刘文华的话混杂其中,除了林悦悦和颜末之外,无人听清。他们这边在一片嗡嗡声中,只能听到前面一个男生得意地大声说:“组委会昨晚就通知了呀,我?是一等奖,但没说是第几名……哎!别这么说,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改善的地方呢!”话音中的喜意和兴奋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后面一排的陆之昂他们也自然听见了,同时也看到了刘文华和颜末的相谈甚欢。傅小司想着,怪不得昨天吃饭的时候刘文华提起了颜末,他当时差点问她怎么知道颜末长什么样子了,原来是熟人,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这时候就听见陆之昂凑近过来,小声问:“你接到电话了吗?”
傅小司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组委会的通知电话。他摇摇头,回答:“我又没留下手机号,怎么会接到电话。”
没等再多说几句,颁奖典礼就开始了。
说实在的,现场的音响设备那真是糟糕透了,刘文华坐在倒数第二排,几乎没有听清多少话,当然其中也不排除她觉得那些都是废话的缘故。
比赛分了好多组,一组一组的颁奖过来,刘文华只顾着跟林悦悦和颜末聊天了,一直到颜末住了口,推了推她,她还有些茫然:“怎么不说了?你推我干嘛?”
林悦悦满头黑线地也来推她:“白瞎了你这身好衣服!上去领奖了呀第一名!”
高三年级组,第一名,刘文华;第二名,傅小司。
后面一排的三个人看着那个慢悠悠站起来的身影,想法不一。立夏觉得,那个身影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慢慢压在了自己心上,让她连喘口气都觉得艰难——为什么,明明最初是那样子无论什么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也没有见她如何努力,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已经成长到了自己拍马都赶不上的高度。为什么?凭什么?
除了第一名以外,其他一等奖的人是一起上台领奖的。大赛组委会仿佛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暗示着在场的所有人:不是第一名,那就差不多都一样。别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好说,傅小司反正是有点复杂的,明明之前的校艺术节上,他还险胜了刘文华,这才多长时间,刘文华就已经追赶了上来,还把他抛在了后面。
如今,她不仅成绩稳稳压了陆之昂一头,连画画都比自己强了许多,跟她一比,自己和陆之昂为人称道的“天赋”又算什么?
傅小司他们三个再玩一天就回去,刘文华和林悦悦却还有三天,颁奖典礼一结束,两个人就伙同这颜末一起离开了,让陆之昂都禁不住嘀咕:“她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感觉关系很好啊……”
从上海回去之后,在学校眼里,或者说在同学们眼里,刘文华和傅小司都不一样了。傅小司还好,毕竟以前就是学校金光灿灿的大招牌,刘文华虽然拿过一次艺术节的奖项,可平时低调得很,这下子仿佛头上突然顶了亮闪闪的光环一样,哪怕是最早时候的“平庸”也变成了深藏不露。
于傅小司而言,上海的日子更像是一场梦,或者说是一段快乐的回忆。虽然不是十分的尽善尽美,但也够他回味许久。因为那三天里,有陆之昂和立夏陪着他,而且他也拿了自己向往许久的奖,哪怕不是第一名。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见识到了那么多的人和画,仿佛一下子就挣脱了从前桎梏着自己的枷锁一样,看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不过回来了之后,就像没梦醒了,比起从前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这只是傅小司的感觉,倒是陆之昂和立夏每次走在傅小司身边的时候,都会因为路人的议论和注视而感到尴尬。以前傅小司和陆之昂走在学校里也会引起旁人的侧目,但那时候多是因为一张脸以及好成绩,现在更多地是觉得他是“名人”了。
同样人怕出名的还有刘文华,从之前的小透明一跃成为大热的校园明星,比傅小司的受关注程度只多不少。毕竟比起从小就优秀的同龄人,人们可能会更关注那些突然冲出的黑马,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成就,更是因为那能带给自己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平凡的自己,也有一天可以同她一样一飞冲天。
虽然傅小司画了自己同一个女孩子亲吻的画,但在作品集刊印出来之前,整个学校里估计也只有刘文华和傅小司知道这个了。刘文华除了林悦悦以外不想对其他人多说,傅小司更是提起比赛就噤口不言。所以他还可以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在校园里跟陆之昂亲昵打闹,同时也对立夏态度特别。
只是在临近高考的时候,傅小司自己出版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本画集,叫《麦田深处的幸福》。尽管他刚获得了一个新锐比赛的一等奖,尽管他已经小有名气,甚至,尽管他头顶主角光环,但这本画集也没有像YY小说里写的那样,一鸣惊人销量破几万。
他印刷了一万册,除了送人的以外,也卖出了不少,其他暂不说,至少在同龄人里,算是佼佼者了。而且,在高中就出版画集的人,本来国内就不算多,所以这其中哪怕也有家庭给的加持,傅小司也还是很开心。
在画集售出不少之后,傅小司就慢慢开始收到读者来信了。这些信来自全国各地,带着不同的邮戳,穿越辽阔的打底,将鼓励和倾诉送到傅小司面前。
如果是刘文华,或许会把这些信当个消遣或者乐子,新鲜个几天也就丢开了。可傅小司不一样,哪怕他终日的神情都比刘文华冷硬得多,可他的心却是柔软的,特别是对着那些喜欢他的人。
是以他会在学习的空隙里,咬着笔杆子认真地写回信,很开心地跟他的读者或者笔友们讲一讲画里的故事,无论那些人是否可以明白他。当看到女孩子告白的信件时,他甚至会偷偷脸红,可仍然耐心回复,叫她们认真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这时候的傅小司,连表情都变得柔情了,就像他画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天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