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是个文人,早已被这血肉模糊的场面吓得倒退了几步,不过毕竟他是一县之主,只愣了片刻,便镇静下来。
有人刺杀,至少要知道是谁。
他咬着牙,忍着恶心,上前俯身轻轻地推了一下那人的尸体。
钝刀割喉,死相相当惨烈。
他的目光尽量避开尸体脖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细细地看了看那人。
“不是刺客,是清河村的村民。”
心咯噔一声,
他这个人博闻强记,但凡见过一面的人,便很少忘记。
“村民?”
穆少矜有些不敢相信,也上前拾起那人的手。
手上有老茧,但是从生长的位置来看,确实是只有长期握农具的人才有的。
“他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刺杀我?难道因为染了瘟疫?“
穆少矜道。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说什么都不会干出刺杀朝廷中人的事情,除非他疯了。
那么,导致他发疯的是不是瘟疫?
他倒也从苏茂仁那里听说过一些人因为感染了疾病而丧失甚至乱砍乱杀的先例。
楚镇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像。“
他又转动了一下那人的脸,看了看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那双眼不知为何竟然布满了血丝,有些吓人。
他又看了一下他身上的皮肤。
有些青紫。
“应该是中毒了!“
余温离这个时候正巧从外面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双恐怖的眼睛,未等楚镇发话便抢先说道。
“阿睿!“
穆少矜见了他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将他拉了过来,”方才这人想刺杀我和楚镇,被我反手杀了。”
他是个世子,去从未对平民百姓动过手,方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静,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说这个人是无辜的,但是毕竟是个被控制的贫民百姓。
余温离点了点头,不说话。
楚镇是个书生,这里又只有两人,穆少矜不说他也知道是他干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刚。”
余温离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门外听到的血液飞溅之声,便明白了。
“他的家人呢?”
这个人中毒了,他的家人很可能也不能幸免,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些可能中毒的人,以防他们伤及无辜。
“我认识他,我派人去找。“
楚镇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个衙役过来,他对那个衙役说了几句,那衙役便立刻去了,不大功夫,那衙役便带回了一个年轻人。
是十五六岁的一个小伙子。
“大人,小人张木!“
张木被从睡梦里拎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进门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又看到了楚镇,便直接跪了下去。
跪下后,他才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人。
这一看,他的整个人差点儿晕了过去,回过神后,便不顾一切地扑在那人的身上。
“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血还未干,显然是刚刚死的。
张木的目光很快移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更加崩溃。
“楚大人,我爹究竟犯了什么罪,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处决他!“
张远一向安守本分,作为儿子,他实在想不出他爹怎么得罪了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