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依然跪在地上,固执地不肯起来,“大人一日不答应替草民的爹伸冤,草民就不起来。”
楚镇抿了抿唇。
若是平日里有人这般威胁他,他肯定搬出律法来,但是现在特殊时期,况且又不是在大堂上,他倒也能体会这个少年的心境,便道:“若想为你爹伸冤,你需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这几日张远和什么人接触过,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平常的事情,你务必一一向本县到来。”
这审案子的事情自然还是由楚镇出马,余温离和穆少矜两人负了手,在旁边细细地听着。
“什么人?什么事?”
张木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目光忽然一亮,道:“大人,那口井!”
楚镇忽的站起来,“什么井?“
张木顿了顿,便将事情的原委细细说了出来。
原来,发现尸体的当日,张远父子也在现场。当时他们听说那人身上可能染了瘟疫,回到村口便将身上的衣物都烧了,后来楚镇下了命令,他们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昨日晚间,家里的水缸没有水了,张远便去屋后井中打水。
那水是井自家的,和村外水脉不通,距离又不远,他寻思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打了水回来,张远亲自煮了饭,还烫了酒,整个吃饭的过程看起来都很精神,只是晚上临睡的时候,他说有些疲惫,要早些歇息。
张木听说过瘟疫的症状,害怕他也染了瘟疫,便多喂了些苏大夫送的茶,然而在他身边和衣而卧。
这一夜,倒也没有发生么,谁知半夜的时候,张远说口渴,起来喝水,张木听到动静也起来,刚想给他倒杯水,他就一下冲了过去,抢过茶壶咕咚咕咚地灌起了水,那姿势就像野兽一样。
张木被吓坏了,但是又怕这事儿张扬出去,毁了他爹的名声,便没有及时去告诉苏大夫,也没有上报楚镇。
再后来,张远喝完了水,便恢复了正常,他抹了抹嘴,回到床上继续睡。
灯光如豆,泛着淡黄的光泽,张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无意中扫了一眼,竟然发现他爹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爬,鸡蛋大小,等他仔细去找的时候,那东西便不见了。
他掀开被子,替张远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异样这才睡下,谁知一觉醒来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大人,都怪我,我也是一时糊涂,以为这事儿便过去了,若是我当时及时上报,我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张木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了半天,又看了一眼张远的尸体,只觉得脑袋又是嗡的一声。
但是下毒的人未找到,他怎么能自暴自弃被悲伤淹没?
他要振作起来,直到杀了那个人为止。
“大人,我爹真的不是有意刺杀,他一定是被那毒控制了,莫不是,莫不是有人做法,给我爹下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