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宫中人人自危,妃子内侍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和离王与大殿下牵连上。那些被搜走东西的人战战兢兢,彻夜不眠,怕被趁机栽赃陷害,那些被搜走东西又送回来的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他们盯着那些东西心里害怕,但是又不敢销毁,怕落个瓜田李下的嫌疑。
只有德妃依旧靠在美人靠上,百无聊赖。
深夜无眠,她也懒得强迫自己入眠。
看着朝廷变天也不错。
哼,跟她斗,这些人还嫩着点儿!
元宗让人彻查后宫,本来她逃脱不了嫌疑,但是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和自己做对的人都除掉。
嘴角一抹狠笑。
忽然,珠帘未动,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绵儿,你怎么来了?”
连绵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今日宫里太乱了,儿臣无心学习。”
“那便陪陪母妃吧!”
”是,母妃!“
连绵坐在她身边,给她锤了一会儿腿,忽然瞥见她的神色道:“母妃是否也有些憋闷?若是有些欢乐的曲子那好了。儿臣今日去街上时,还听到有人吹羌笛,弹琵琶。想着平日里母妃也喜欢去,还想着请回来,没想到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德妃闻言眼前忽然一亮。
这个时候,她正好需要一个人,一个和整件事情毫不相干的人。她心里有了主意,便道:
“既然如此,不如叫灵隐楼的柔兰姑娘过来吧!”
那是个非常美丽的西域女子,会跳欢快的胡旋舞。
有歌舞助兴也行,那个女子,连汉话都说不利落,不肯能会掺合宫里的事情,到时候嫁祸起来也容易。
“派人去请!”
“孩儿亲自去!”
连绵主动请缨。
德妃应允,不大功夫,那西域女子便来了。
和往常一样,她带着面纱,穿着儒敦煌飞天一般,清凉而又优美。
那女子跟着宫廷乐师的鼓点,很快跳了起来,德妃看着看着,便忘却了令人窒息的紧张。她在美人靠上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渐渐亮了起来。
于是,她拉着连绵的手,意味深长地道:
”绵儿,天快亮了,很快,就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从那之后,她再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
连绵好像没有听懂,应了一声,转身拿过来一盘葡萄。
德妃拈了一颗葡萄塞入口中,目光一瞥,落在旁边恭恭敬敬伺候着的儿子身上。
已经这么大了,眨眼间,她入宫已经有八年了。
八年了,那个从未给她过爱情人,一直将她当做敌人来看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入不了他的眼?
以前,她只当他对女子不感兴趣,后来有了林念姝,她便知道,他并不是对女子不感兴趣,而是对她不感兴趣。
她哪里比林念姝差?那不过是个出身寒门的普通女子罢了。
锋利的指甲掐开一点儿葡萄皮,汁水顺着修长洁白的手指流了下来,她看着那汁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