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问起谢不疑的事情,她说,谢不疑失踪,下落不明,正在找。
有人问起婚礼的事情,她说,至少要等儿子回来。
言语之间,完全不像失去了主心骨。
余温离在她家偷偷看了许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话,后来竟然完全没用。
这个女人,不需要安慰,她在尽力地维持着局面。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相信谢不疑死了。
华筝山庄他也去过。
坍塌过后那里一片废墟,就连璞王最结实的丹炉都被砸得变了形,可想而知,如果人在附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谢不疑活下来他是不奢望了,他只希望,他能走得痛快些。
爆炸的时候,也许他根本就未逃开吧。
这些事情,余温离只能自己想想,他是不敢告诉林念姝的,无论如何,那个人已经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他走了,留下的伤口会慢慢痊愈,他不能一直提醒她,揭她的伤疤。
林念姝听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两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夜,两人坐到很晚才回房睡。
余温离担心林念姝,一直在隔壁听着动静,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倒是林念姝睡得香甜,一觉到了天亮。
有些出乎意料。
起来后,她去打水,做饭,然后自己在院子里比划了半个时辰。
余温离看到她的动作,猜测她应该是在温习某种武术,但是他没见过那些套路,认不出来,不过看上去杀伤力还不错,只是林念姝是个女子,这样的招数用出来,便少了几分力量。
吃饭的时候,他照例将她最爱吃的菜挑给她。
“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了,以后我自己来。”
林念姝头也不抬地道。
余温离尴尬地停下了筷子。
“我想说……“
林念姝不抬头,也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碗盛得满满的。
“我想说,你若真的找到那些人,以你的功夫,不过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林念姝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真的吗?“
半晌她道。
”真的。”余温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念姝,那些人的背后是朝廷的势力,你孤身一人,是没办法跟他们抗衡的,相信我,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
林念姝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他的神色波澜不惊,但是她知道,他的痛苦丝毫不比自己少。
从某个程度来说,谢不疑其实是替他死的。
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莽撞。”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
嗓子火辣辣的痛,好像生生被撕裂了一般。
“他,知道你的身份,对吗?”
她试着问了一句。
“早就知道了,甚至在你之前。”余温离毫不避讳地道。
她苦涩地笑了笑。
原来,他们早已心照不宣。
晚上的时候,她开始发起烧来,那个知道了真相以后一直硬撑的女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脆弱的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额头烫得吓人,余温离打了一盆水,沾湿布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这一夜,他不敢睡去,不停地换布巾,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