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这儿多久了?”沈星辰定睛一看,见眼前的少年正是自己见过的,蒋颦身边新来的那个,一颗提着的心微微松了些。
还好不是齐盛的人。
“从你们刚开始讲,我就开始听了。”珈蓝看着他们三个,笑眯眯道。
明月微微合了合眼,身子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似乎是想避开珈蓝的目光。
可珈蓝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后,最后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少年唇角一勾,在月色下显得邪气尤重,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明月身上,似笑非笑道,“郡公主要是知道明月姑娘的心是向着别人的,可是会伤心的哦。”
明月警惕地看着他,“我的心是向着别人的,那你的呢?你留在郡公主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站在最边上的南歌也皱着眉打量着珈蓝。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不得不说,这人看着十分普通,但是能在这里听这么久墙角却没有被他们三人任何一人发现,已经算是逆天的本事了。
珈蓝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处亮着灯火的房间上,又缓缓看向明月,“我的目的可比你单纯多了。”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明月斜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郡公主都信了,我为什么不能信?”珈蓝低低笑了一声,反问道。
沈星辰站在那里,手已经落在了袖中匕首上,他看着珈蓝,“既然目的单纯,但为何大半夜的在这儿偷听人说话?”
“你们说话非要在别人院子里说?”珈蓝抬眸看了他一眼,“吵到我了,回去说。”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星辰的袖子一眼,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你们那些话,我可没兴趣告诉她。”少年摆了摆手,懒洋洋道,“大半夜的别在这儿说话了,平白吵到人。”
话音刚落,少年便踮脚一跃,身子消失在夜色里无影无踪了。
“他这……”南歌猛地瞪大眼睛,这样的轻功,这样的速度,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他说过,武功不是他的强项。”明月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沉着声说。
“这还不是强项?”南歌愕然,“那他的强项得是什么样子的啊?”
“这人什么来头。”沈星辰面色也变了变,沉着声说。
他不认为这会是齐盛的人,齐盛身边还没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的来头,只有郡公主知道。”明月咬了咬唇,道。
“那……他听力很好么,我们说话声音也不大啊,这样也能吵到他?”南歌呆滞地说。
沈星辰看他一眼,无言地转过头问明月,“他对小表妹什么态度?小表妹又对他什么态度?”
“他和郡公主单独聊了一会儿,郡公主便同意将他留在身边了。”明月望着满地银霜,咬了咬唇道,“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十分信任他,最近去哪里都让他跟着一起去。”
“就是说暂时没什么危险了。”沈星辰点了点头,又道,“那就没什么事。”
他说完就像抬脚离开,南歌一把拉住他,“你这就要走?”
“我又没做错事,也不用装可怜。”沈星辰抬起下巴看了一眼蒋颦屋子的方向,道,“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等屋里那位醒过来吧。”
“你要是想留在这里你就继续留,我走了。”
说完沈星辰就起身一跃,离开了。
留下南歌和明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南歌看着漫天大雪,问,“你要不要进去帮帮忙?”
“那点小伤,对主子来说挠痒痒似的,哪里用得到我进去帮忙。”明月道,“回去吧。”
“唔……”南歌点了点头,也是,当初主子被眉妃的人追杀的时候,在白虎各方势力明刀暗箭挨着的时候,可都是九死一生,哪次不比这个厉害。
想了想,两人便也跟着离开了。
绛云阁的院子终于静了下来,只有雪花还在簌簌下着。
慢慢的,天上落下的洁白雪花一点一点地覆盖了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液。
蒋颦房中还亮着暖黄色的灯火,她用剪子剪开了白昱的袖子,找了药酒替他清洗了伤口,然后又仔细替他包扎好,这一切才算完。
她只有一个人,男子却昏迷不醒,这包扎废了不少功夫。
蒋颦把药酒、剪下来的已经被血染得鲜红的布条都收拾干净了以后,才又重新坐回了男子身边。
他纤长的睫毛垂在眼底,鼻梁高挺,皮肤皙白,睡着的样子更显安静俊美。
蒋颦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暗暗叹到,原来那条白纱下是这样一双眼睛。
当真如传说中一样。
举世无双。
蒋颦看着这样的眉目,心中的白鹭公主也有了一个仙气飘飘的轮廓。
老皇帝曾说过,白鹭公主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一点想到呢。
白虎人虽碧色眼睛居多,但能长着这样一双碧色眼睛的,白虎上上下下估计也找不出几个。
男子躺在榻上,眉目轻轻蹙着,口中喃喃地在说着什么。
蒋颦弯下腰,微微凑近。
“颦儿……”
“我错了。”
蒋颦皱了皱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有些想把这个人扔出去。
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给了自己一刀跑来装可怜的。
“我都……告诉你……”
男子的细小的声音在一次在耳边响起,蒋颦眉目一动,抬手捏着他的脸,说,“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可是捏着捏着蒋颦觉得有些不对,烫,他的脸有些烫。
蒋颦猛地松开他的脸颊,抬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
发烧了。
她不想管他的。
谁会愿意管一个骗子。
蒋颦低眉看他,有些凶狠地小声道,“别装可怜,我不管你。”
男人的皮肤似乎十分脆弱,刚刚被蒋颦捏起的地方已经悄然起了一道红印,他眉目微微蹙着,睫毛垂在眼底,好像全世界最柔软的地方都在那里。
“……不要……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