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没关系,继续讲。”
珈蓝微微一笑,“没什么可讲的了,郡公主还是先见见他吧。”
蒋颦定定地看着他,外面的雪似乎又大了,冷风呼呼地把树枝上的积雪吹了下来,听着动静十分吓人。
珈蓝挑了挑眉,唇角绽开道,“当然了,您若是想让我将他拦在外面,也不是不可以。”
“我只听你的,只要你说,我一定替你拦着。”
蒋颦垂了垂眸道,“看来你们很熟。”
珈蓝脸上的笑意一僵,“……我们真的不熟,从头到尾也没见过几次。我先退下了,您有话好好谈。”
蒋颦敛了敛眸,把手中的信函放在了书架上一本书里。
她也不说话,直接走到窗前抬手关紧了窗户。
白昱站在外面,看着窗边倒影的剪影,不由低低笑了一声。
他也不说什么,走上台阶,靠在她门前的走廊里。
外面的灯火还未熄灭,男子好看的轮廓倒影在门前,正如她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他真正的样子时一样,恍若神祗。
“你怎么来了。”蒋颦站在门前,与那人一墙之隔,平静地开口问。
“今天我惹你生气了。”靠在门前的人直起腰来,听到她说话,站在门前小声道。
他声音有些闷,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委屈。
“所以?”蒋颦听着这话,不由勾起唇角,半嘲讽地道。
“我来道歉。”外头的人直直站着,衣袖和头发被风吹得飞扬。
“道完歉了,可以走了。”蒋颦面对门站着,冷冰冰道。
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没了动静,蒋颦见他似乎没有哟啊继续说话的意思,转身就走。
她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才又坐起来看向了门外。
只见门前的如神祗一般的影子还在,她微微皱眉,走上前道,“你还不走?”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
“白昱。”蒋颦又叫道。
但外面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回应,回应她的只有外面呼啸的冷风和下个不停的大雪。
蒋颦“哗”地一声打开大门,她的眼眸在一瞬间放大,蒋颦快步上前扶住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男人,“白昱,你怎么了?”
男子依旧穿着那身白衣,但那身衣裳已经不同于她离开时看到的那般雪白,他宽大的袖子已经变得血红。
院中满地银霜,脚下飘到屋檐下的薄雪也早已被染成一片红色。
她上前抚了一把,可是触手之间却都是滑腻湿漉的鲜血。
血腥味儿充斥在周围。
男人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他微微眯着眼,口中还在喃喃说些什么。
蒋颦凑近,费了很大力气才听到了一句话。
“颦儿……我错了……”
蒋颦合了合眼,长叹一口气,架着他的胳膊把人扶进了屋子。
男人已经已经近乎昏迷,把他架进去废了蒋颦不少力气。
与此同时,窝在院子中的南歌、明月还有沈星辰一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
“他疯了吧,不要命了?”沈星辰隔了老远都能看到蒋颦门前那一滩红得刺眼的血。
南歌和明月并没有说出什么话。
他们只能看着蒋颦亮着的房间,心中感叹,主子也许是真的疯了。
沈星辰越看那一滩被血染红的雪,就越觉得脑子有些眩晕。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又说了一句,“他可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主子还真不怕郡公主一直不开门啊……”明月看着不远处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心有余悸道。
“一直不开门不还有你么,你又不会见死不救。”沈星辰斜了一眼明月,“不过太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人守着丞相府的?”
“以前也没这么多人啊,今日怎么这么多人,齐盛这是把自己手底下稍微有点能耐的全找来了么?”沈星辰皱眉道。
从前齐盛也不是灭有让人看着丞相府,但是哪有今日这般可怕,丞相府外面简直到处都是他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丞相府是太子府呢。
“可就算人多了点,我们都能进来,主子怎么可能会伤那么重啊。”南歌实在不想再去看那滩血,他别开脸,看着绛云阁满地银霜皱眉道。
“还能为什么啊,故意的呗,又能装可怜,好了又能告齐盛一状。”沈星辰看着蒋颦房间的方向,语气松松散散地感叹道,“齐盛可真惨。”
他嘴上虽在说齐盛惨,但语气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明月看着蒋颦房间的方向,目光清冷道,“好像……太子来送东西的时候,郡公主提了退婚的事。”
“退婚?!”沈星辰猛地转过头来,抬手指着蒋颦房间的方向,“她可真敢啊,敢对太子提出退婚的,这四国估计也就独她蒋颦一份了。”
“齐盛同意了么?”南歌转过头看她。
“我是听旁人说的,哪里知道这些。”明月皱着脸道,“最近郡公主很少让我和她一起出门来,原来是知道了……”
她垂了垂眸,轻轻咬了咬唇,样子看着楚楚可怜。
南歌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可能同意,要是同意了还能找这么多人看着这里?”沈星辰却是一点也没在意明月的情绪,打了个哈欠说,“齐盛现在这架势,摆明就是被逼急了,所以找了这么多人看着这里,免得小表妹逃婚!”
沈星辰话音刚落,他们头顶树上就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嗤笑声。
三人猛地抬头,他们三个的武功也不算差了,怎么可能会连周围有没有人来都没察觉到?!
沈星辰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齐盛的人听到了,他下意识拿过袖中银针,想也不想就顺着声音来源扔了上去。
上面漆黑一片,只见一排银针一只不差地全都落在了树枝上。
沈星辰神色一凛,脊背都有些发凉。
他若是打不过,南歌和明月是一定打不过的。
白昱现在又成了那样,能不能睁开眼睛都不一样。
上面的人要是真是齐盛的,那他们今日恐怕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又见面了,沈家主。”上面出来一个低低的笑声,然后有个熟悉的少年跳下来,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