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海面色一变，蒋颦勾唇，嘲弄道，“我给他这一刀，不冤。”
“这是你……”牡丹下意识伸出手捂住嘴巴，目光却落在了沈叙身上。
她对沈叙也算了解，沈叙虽是沈山海的徒弟，可不管是毒术还是武功，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知比沈山海高了多少，他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伤成这样？
据说蒋颦可是个废物啊……
“不错，这一刀是我给他的。”蒋颦淡淡道，“本想着用这法子套出解毒的方子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又十分遗憾地道，“不过我如今知道这毒如何解了，也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费功夫了。”
薛白听到蒋颦这样说，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原来沈叙和毒尊是认识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关系好不好，郡公主这样说毒尊会不会生气……
房中安静了片刻，沈山海终于抬起了头，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脸色反而比刚刚看起来好了一些，看着蒋颦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喜悦，“这一刀真是你给他的？”
蒋颦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沈山海这一句，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毒尊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那倒不是，不过是头一次有人能制这混小子，有些意外罢了。”沈山海看着蒋颦的脸，摸了摸下巴道。
蒋颦：“……”
其实也不怪沈山海这样想，沈叙自幼便有自己的想法，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伤，就是当初和沈家人决裂的时候，以一敌众也全身而退了，他居然能被一个看着一点武功没有的小丫头片子伤了，的确让人意外。
蒋颦敛了敛眸子，开口道，“既然毒尊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那我就将人带走了？”
沈山海哪里能让她将人带走，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蒋颦问道，“郡公主既然不是要用还魂丹救人，那要它做什么？”
蒋颦垂眸，微微沉默了一下，道，“中毒的人用不到，生病的人却能用到。我要它自然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必不会像毒尊一样将药当宝贝一样藏起来。”
“还魂丹对我来说和别的药没什么不同，只要能救人，就是最普通的甘草，也是价值千金的。”蒋颦又道。
沈山海看着蒋颦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就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他微微怔了怔，嗓子有些发干，他下意识解释道，“还魂丹是一位友人送的礼物，那个人……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那颗小小的还魂丹，是他所有念想了。
蒋颦听到他的解释，微微皱了皱眉，又抬起头道，“如此，我便不强求了。”
顿了顿，她又补上了一句，“是我失礼了。”
“走吧。”蒋颦说罢，看着沈山海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一下才对薛白道。
牡丹见蒋颦要走，忙拉了拉还在失神的沈山海。
沈山海回过神来，连忙道，“郡公主……这……您若没打算救他，能不能把人留下来？”
蒋颦回过头，神情似笑非笑。
沈山海道：“我知道清让伤了郡公主的表弟，这样……只要郡公主愿意将他留在这里，就算我欠郡公主一个人情，我可以答应郡公主一个条件，除了还魂丹，什么都行，如何？”
毒尊的一个条件？对旁人来说，这已经算很诱人了。
但蒋颦不是旁人。
齐盛眸子闪了闪，却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蒋颦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三个。”
沈山海瞪大眼睛：“什么？”
蒋颦嘴角的笑意更甚，“我说，三个条件，若是毒尊答应，我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沈山海定定地看着眼前还笑语吟吟的蒋颦，合了合眼道，“好。”
蒋颦一笑，“薛白，把人留下。”
原本已经将沈叙抬起来的薛白，叹了口气又将沈叙放回了原处。
沈山海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还皱着眉不知在呢喃什么的沈叙，狠狠咬了咬牙，全都怪这混小子！
要不是为了保他的命，自己何至于要答应这丫头三个条件，她一开口便是还魂丹，谁知道那三个条件会有多过分呢。
“今日叨扰毒尊和牡丹姑娘了，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蒋颦看了躺在那里的沈叙一眼，“这毒其实不难解，祝毒尊和沈先生……一切顺利了。”
牡丹瞧了沈山海一眼，笑了笑道，“郡公主、太子殿下好走。”
蒋颦已经背过了身，她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几人已经走出了宝月楼，牡丹才关了门进来，她斜靠在门边，看着沈山海认真的动作，勾起媚眼，“这毒能解么？”
“难。”沈山海停下手上动作，看着沈叙的脸，皱眉道。
“那还不如将还魂丹给了她，那丹药都那么多年了，还能吃么……你这样若是解不了毒，不仅沈叙得死，你还得答应她是那个条件，这买卖做的多亏……”牡丹嗤笑一声道，“反正人你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守着一颗药丸又有什么用。”
沈山海也不恼，伸手探了探沈叙的额头，沉着声道，“那是惠凝给的。”
牡丹不由翻了个白眼，又是惠凝，惠凝这名字她都快听腻了。
有时候她总会觉得，沈山海口中的惠凝到底存不存在，他将这人说的太完美了，漂亮，善良，又神秘。
牡丹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个传说，那传说说这片大陆上不止只有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个国家，老人们说，其实在遥远的海上，还有一座神秘的岛，名叫神仙岛。
而沈山海说的这个惠凝，据说就是神仙岛的人。
据沈山海自己说，当初他是在海上遇险，又被那个惠凝救了的，那个名叫惠凝的姑娘给了他两颗救命丸药，又问了他关于玄武的事，后来，在他伤快好的时候，又随着巨大的船只一起消失了……
惠凝到底存不存在，神仙岛到底存不存在，没有人知道。
牡丹只知道，沈山海为了那个惠凝，是真的疯了……死守着一颗丸药干什么，有自己徒弟的命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