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萧二公子虽是萧贵妃和平安候的弟弟,但也不能视王法于无物啊!”李意沉沉下脸道,“还请两位大人快做定夺,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季云逍面色也沉了沉,不过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主子提前打了招呼让他好好协助郡公主,蒋颦这时候没说话,他也自然不会说什么的。
“谁说不给他定罪了么?李大人急什么?”蒋颦斜眼看着他,冷声道,“案子还没查清楚就张口闭口定罪的,你平时就是这样办案的?”
堂外看着的人们纷纷瞪着蒋颦,在他们心中,蒋颦已经是包庇萧然的大恶人了。
但很显然,蒋颦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看她。
李意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蒋颦还要替萧然说话,他沉着脸道,“这案子不是已经十分明了了么,微臣实在不知还有哪里不够清楚。”
“你不知还有哪里不清楚?”蒋颦嗤笑一声道,“你怎么肯定这个青松说的就是实话,是不是今日若本郡主不在这里,你只听青松一家之言便要判人死罪了?”
“青松跟了萧然七年,他难道还会说假话么?”李意张了张嘴,面色涨红地反驳道。
他这样子活活就是一副被蒋颦的身份压制,因为没办法为百姓伸冤而悲愤不已的大清官。
“那可不一定。”蒋颦瞧了他一眼,站起身来看着青松道,“你说说,你家二公子买了什么了不起的毒药?”
“裴先生都看不出来的毒,一定很厉害,普通的渠道弄不来吧?”她直视着青松,目光灼灼道。
“……是,是啊,是很厉害的毒,草民也不知二公子从哪里弄来的。”青松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低头揉了揉眼睛道,“可怜那余公子,被二公子下了毒以后不出三刻便断气了。”
“你是萧然的贴身小厮,你连他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毒都不知道?”蒋颦不笑了,站在上面睨着她,女子一身红衣,琥珀色的眼眸冰冷如月,让人不敢直视。
“敢问这位先生,余公子中的是什么毒,这毒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特征,服下去多久死亡。”青松一慌,正要辩解,蒋颦却不看他了,她别过头看向那满头银发的老仵作,道,“这尸体刚刚裴先生也瞧了,但并未瞧出什么,先生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还请指点一二。”
“……这……”那老头子微微一怔,下意识瞧了一眼李意。
“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么?”蒋颦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郡公主,时候差不多了。”明月上前来,轻声道。
蒋颦点了点头,打断了正想说话的老仵作,“先生既然回答不了,那就由本郡主来回答吧。”
众人面色一变,目瞪口呆地看着提着红裙慢慢走下来的蒋颦,再度一片寂静,说不出话来。
直到蒋颦人已经走到尸体面前,站在堂外看着的人们才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什么意思?她这意思是知道余公子中了什么毒么?”
“开什么玩笑,蒋灵雨是出了名的废物,她能知道些什么。”
“刚那个仵作刚说中毒了,现在又连中什么毒都说不出来,好奇怪啊。”
“可能只是看出来中毒了,但是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呢,世间奇毒多了,他又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那他说什么中毒……”
“中毒的症状不都大同小异么。”
“要是真和普通中毒症状一样,裴仲为什么没看出来啊……”
“蒋灵雨开始看了!看起来还挺像样的,她难道真的懂?”
“怎么可能,她可是出了名的废物,裴仲都不懂她怎么可能懂!一定又是耍什么花招要替萧然开脱了。”
……
蒋颦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对裴仲道,“裴先生,银针和匕首可否借我一用?”
裴仲目光复杂地递上东西,“郡公主请。”
外面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积雪越来越厚,余家一家人就在堂中一侧流着眼泪,蒋颦拿着银针和匕首都已经弯下了腰,听到抽泣声后微微一顿,起身看向他们,轻轻低了低头,“失礼了。”
余夫人哭着别过了脸,没有说话。
蒋颦这才拿出一根银针,先随便扎了一下,拔出来后将银针面向众人,道,“这毒很特殊,随便用银针验,或者只翻翻眼皮瞧瞧身体是瞧不出什么的。”
那老仵作面色一红,身子也抖了抖,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蒋颦,他又不能开口和蒋颦辩驳什么,而且……他也确实没瞧出来这男尸到底怎么死的。
李意这才反应过来蒋颦要做什么,沉着脸开口道,“郡公主这是做什么,您懂什么验尸,这里是公堂,不是郡公主玩闹的地方。”
蒋颦依次在男尸身上扎下银针,她的手法不是很熟练,但穴位却分毫不差。
裴仲站在一边认真瞧着,俨然一副虚心学习的态度。
蒋颦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她一边扎针一边笑着道,“玩闹,本郡主瞧,李大人才是把公堂当玩闹的地方了。”
“你!简直胡闹!”李意看着她,冷哼一声道,“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是谁在这里,本官都不会害怕,来人,还不将萧然压下去,明日问斩!”
“谁敢!”蒋颦脸上漫开嗜血的冷笑,顺手拔下鬓旁宝石簪子扔向了李意。
所有人的呼吸在一瞬间屏住,李意也是,那只宝石簪子擦过他的脸颊,稳稳地钉在了身后的木板上。
李意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被擦伤的地方已经有些火辣辣的痛,身后簪子上的流苏还在轻轻晃动,泠泠地响着。
他反应过来以后便身子一软,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本郡主从一开始就说了,人若真是萧然杀的便随你们处置,决不因为和平安候是朋友就包庇他弟弟。”蒋颦冷冷的声音在堂中响起,她一头青丝尽数散开,堂外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她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衣摆飞扬,“可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楚,你便一口一个定罪,李意,你到底是一心为民,还是心中有鬼,我们查查便知。”
“若是等一下本郡主证明了萧然无罪,你,就给我摘了你的乌纱帽,滚回老家种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