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夫人手段狠辣，奴婢就算不顾忌着自己的命也得顾忌着四公子的命啊郡公主……”玲珑一下子扑倒在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蒋颦瞧也没瞧她一眼，拿着汤勺尝了口汤，淡淡道，“我在赌坊赢的银子你没交给母亲吧？”
“那银子奴婢还未去取。”玲珑见她没有生气，于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不过夫人倒是吩咐了奴婢一件事。”
“哦？”蒋颦轻轻一笑，“说来听听。”
“夫人让奴婢替大小姐做件衣裳。”玲珑擦了擦眼泪，又看向蒋颦，道，“说是嫁衣，要十分豪华的……不过现在既然您没出什么事，想来那嫁衣……也不必做了。”
玲珑对杜氏母女的心思也是十分清楚的，她们不就是想着蒋颦死了以后让蒋秀继承蒋颦的婚约么。
可现在蒋颦没死，那婚约自然还是蒋颦的，她这时候若是做好嫁衣献给杜氏母女，不正戳到她们的痛处了么。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
“不必。”蒋颦放下勺子，转过头对玲珑笑着道，“既已经答应了母亲和大姐姐，就好好做吧。”
“可……”玲珑迟疑了一下。
“你放心，大姐姐用得到的。”蒋颦冷笑一声，蒋秀及笄的日子就在这个冬天了。
蒋秀生得漂亮，又从小被杜氏和蒋江流精心教导，她的礼仪才貌都是京都贵女中的佼佼者，更不用说背后还有护国公杜家那样的外祖。
现在她快到了适婚的年纪，提亲的人自然多的数不胜数，蒋家的门槛都快被踩断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成日往齐盛身边跑，蒋秀借口不想嫁给那些人，呆在家中心烦，便也跟着自己整日出入太子府，后来她更是借着祖母离世、未婚夫去世等一系列的事，直接拖到了二十三岁齐盛登基，自己被关入大牢，才和自己身边的李嬷嬷、沈叙串通，爬上齐盛的床，一举成为新帝齐盛的贵妃。
玲珑面色一变，知道蒋颦这是要对蒋秀动手了，忙地下了头，轻声道：“是，奴婢定会好好替大小姐完成那件嫁衣。”
蒋颦垂下眸子，轻轻笑了一声后，对玲珑道，“我给了你许多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你最好好好想想，到底站在哪一边。”蒋颦道，“两边都不得罪这种好事，你大可不必想。”
“母亲眼中容不得沙子，我也是。”蒋颦看着玲珑惊恐的神情，浅浅地笑着道。
怀玉和明月二人神色各异地站在一旁，二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复杂，不过蒋颦却没有去看，而是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奴婢想好了，奴婢决定站在郡公主这边。”玲珑低头道。
蒋颦小小年纪便能将萧然那样的死局解开，能子啊蒋家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还能得皇上和平安候青眼，还有提前让她将仓库所有的银子都拿去赌坊，这不是对自己所做之事十分有把握，便是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而这两者，不管具备哪一样，都是十分难得的。
她觉得，蒋颦可以赢杜氏。
蒋颦喝了口汤，神情淡淡道，“去给大姐姐做嫁衣吧。”
玲珑松了口气，忙道了一句“是”，便起身退下了。
在这小姑娘面前说话可真是比在杜氏面前说话还令人害怕，起码杜氏是能看出来喜怒的，可这蒋颦，小小年纪竟能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摸不到底，实在压得她最后连气也喘不过来。
蒋颦继续吃着饭，问道，“昨夜回来的时候，院子怎么没有人，你们都去哪里了？”
“昨日下午奴婢听说您出了事，便和四小姐一起去萧家酒楼看了一次，那时候说是您已经被太子殿下带走了，可奴婢已经不是太子府的人，便只能回来等。”怀玉顿了一下，道，“后来以后相爷气冲冲回来了，说您还活着，奴婢高兴坏了，还让小厨房准备了吃食，在院子等着您回来，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还请郡公主责罚。”
蒋颦动作一顿，她回来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那时候怀玉怎么可能睡着。
而且就算她一不小心睡着了，那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她不用想便知这是昨夜那人的杰作了。
还挺有本事。
“这有什么好责罚的。”蒋颦道，“以后我回来晚的时候多着呢，你们想睡就睡，不必等我。”
“……郡公主，这不合规矩。”怀玉小声道。
“在我的院子，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蒋颦听到她这话，皱了皱眉，随口接了一句。
“……这话倒是和昨日太子爷说的差不多。”怀玉小声说了句。
不过这次蒋颦已经低下头专心吃饭，并没有听到这句了。
蒋颦很快吃完了饭，待怀玉端着碗碟下去以后，她才一边挑衣裳一边道，“你说萧家酒楼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奴婢哪知道，不如您去瞧瞧？”明月站在她身边，看她挑着衣服，反问道。
“算了，我最近不宜和萧瀛走的太近。”蒋颦拿起一身莹黄色的衣裳道，“就这件。”
“那您打算去哪？”明月接过她手上递来的衣裳，将衣裳解开，一边帮她穿一边道。
“你说白玉堂，收不收那样的刀？”蒋颦歪头道。
明月手一抖，又立刻恢复正常，她一边帮蒋颦系着口子一边道，“收是收的。只是……您不是说要让秦队长去查查这刀么？”
“查完以后再卖。”蒋颦想了想道，“我觉得那是把好刀，与其卖给别人，不如卖到云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白昱，白玉堂。”还不等明月回话，蒋颦便又轻轻道了一句。
明月手上动作没收住，不小心给蒋颦打了个死结，她一边拆着那死结，一边僵硬地笑着问道，“郡公主说什么呢？”
“送我那把刀的人，名字叫白昱。”蒋颦没有注意到明月手上的动作，皱着眉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