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仰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白虎人。”
她肯定道。
“不错，我是白虎人。”那人眯眼笑了笑，“不请救命恩人喝杯茶么？”
“喝茶可以。”蒋颦瞧着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你得回答我个问题。”
“为什么救我？”
女子目光清明，眼前这人远远一瞧便知气度非凡，那日玄武大道上她虽为看清他的脸，但那如虹的剑气却是瞧得清清楚楚的，他当日十步便杀一人，手上剑锋一挑，便是青山也要让路。
十几个凤阁的顶级杀手，在他眼中竟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兵弱将一般。
她已经活了两世，已经过了会轻易相信人的年纪了，这样危险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不警惕。
英雄救美？那不过是说书先生说出来骗她们小姑娘银子东西罢了。
现实中谁会只因为有个姑娘长得好看便上去不顾危险和麻烦去救她的性命？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男子唇边噙着的微笑不浓不淡，深邃的碧色眸子里微微挑起，“不过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蒋家丫头，你和笑面书生，是什么关系？”
刚刚蒋颦使的那一招是沈叙常用的招数，虽急了些，但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想必是使过很多次了。
蒋颦眼皮微动，开口道，“你认识沈清让。”
他能认出刚刚那招式，还知道那招式出自沈叙之手，想来两人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相熟，又是什么关系……
“沈清让？”男子唇边的笑意渐渐收起，目光锐利若刀锋，“你们亲近到这个地步？”
清让是沈叙的小字，蒋颦能脱口而出他的小字，想必二人关系是真的不简单了。
“你也知道清让是他的小字。”这次轮到蒋颦轻轻挑眉了，她看着男子冷下来的脸，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了。”
“蒋颦。”男子冷了脸，额间青筋微凸，“沈叙不是什么好人。”
“沈叙不是，你也未必是。”蒋颦看着他道，“不过既然你和沈叙看起来关系也不大好的样子，那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和沈叙，是宿敌。”
男子深深瞧了她一眼，目光意味不明。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救我，今日又为何来这里了？”蒋颦心中肯定了这人救她目的不纯，也不拖拉，径直开口道，“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不为什么。”男子倒是忽地笑了，他勾唇看向女子，“顺道而已。”
“什么？”蒋颦没明白他的意思。
“顺道救的。”男子一笑，“今日来也没别的意思。”
蒋颦头上一沉，竟被男子揉了揉头，她正要恼，耳畔便传来男子低沉雅致的嗓音：“辛辛苦苦救的人，听说出事了，总得来瞧一眼吧？”
“你若是顶着这张脸去骗别的姑娘，她们或许会相信。”蒋颦凉凉道，“但我不会。”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天晚了，茶我下次再来喝。”男子轻轻一笑，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嘲讽一般，低声道，“对了，我叫白昱，记住我的名字。”
说罢他便后退一步，起身跃上了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蒋颦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阖了阖眼睛，推门进了屋子。
谁要请他喝茶了……
蒋颦进门以后换了衣裳便躺在床上了，白昱……
她不记得上辈子白虎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是叫白昱的，明日得让人去查查这个人。
……
男子再次返回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他一笑，将带来的东西压在桌上，推门离开了。
一夜无梦，蒋颦醒来的时候明月正沉着脸站在她桌前看着桌上的东西。
蒋颦披了件衣裳起身，“瞧什么呢？”
她上前，顺着明月的目光看去，桌上放着一把精致的月牙弯刀。
它比匕首大一点，通身呈银白色，刀柄正面镌刻着一只飞鸟，蒋颦将刀拿起来，发现刀柄背面还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黄色宝石。
“这是哪里来的？”蒋颦一边挑眉对明月道，一边抽刀瞧了瞧刀刃，刀刃锋利无比，看起来就是把好刀。
应该值不少钱。
蒋颦心中暗暗估量着。
“这……奴婢不知。”明月将桌上的小笺递给蒋颦，“这儿还有张小笺，您瞧瞧。”
蒋颦放下刀，接过明月手中的小笺，那小笺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这东西你应该会喜欢。白昱。
她唇角一勾，眼前浮现起那双漂亮的碧色眸子，冷冷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明月看向她，小心翼翼道，“郡公主，这刀……”
“拿去卖了。”蒋颦冷声道。
明月手一抖，这把刀若是拿出去卖，只怕不会有人敢买。她看向蒋颦，道，“奴婢瞧着是把好刀，您正好也没有合适的武器，这刀大小合适，您带着岂不正好，何必要拿去卖了呢。”
蒋颦斜眼看向那刀，沉下脸道，“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明月：“……”
这时明月传来敲门声，是怀玉的声音，“明月姐姐，郡公主醒了吗？膳食好了。”
“醒了。”蒋颦道，“拿进来吧。”
明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蒋颦却已经坐了下来，“秦牧回来了吗？”
“回来了。”明月终是咽下想说的话，回答道。
“让他去查查，白昱是谁。”蒋颦道，“碧色眼睛，爱穿白衣，长得好看，名字可能是假的。”
她说到一半皱了眉，这样的白虎人可能很多，茫茫人海怎么可能查的到。
明月心中一惊，蒋颦已经转头看向了那把月牙弯刀，她勾唇，缓缓道，“这把刀看起来很特殊，让他去查这把刀。”
“……是。”明月拿过那把刀，低头阖了阖眼。
这时，怀玉和玲珑已经带着东西进来了。
蒋颦起身开始简单地梳洗漱口，玲珑畏手畏脚地缩在一旁，蒋颦拿过帕子擦了擦脸上水珠，坐在桌边喝了口茶，拿起筷子道，“怎么这副表情，怎么，昨日以为本郡主回不来了，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