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萧二公子只是抓了他的领子说了几句，并无传闻中说的当街殴打了？”蒋颦斜斜靠着，耳边一双红石榴耳坠轻轻晃动着。
“……也不能这样说。”那男子一愣，没想到蒋颦会这样说，他有些慌乱道，“萧二公子动手了，他绝对动手了，不然余公子不会死！”
“你的意思是他动手打了那个姓余的公子？”蒋颦似是来了兴趣，直起身子看着下面道，“你亲眼瞧见了？”
“是，我瞧见了。”男子毫不犹豫道。
“我没有！”萧然猛地开口道，“我真的只抓了他的领子骂了他几句，真的没动手打他！”
蒋颦淡淡瞧了萧然一眼，又看向那男子，“萧二公子是用哪只手打的，你看清了么？”
“郡公主会不会问的太多了点。”李大人幽幽道。
大堂中人皆看着蒋颦，蒋颦似笑非笑瞧着李大人道，“怎么，皇上让本郡主协助审案，本郡主连问几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案子是什么就是什么，李大人怕什么，怕本郡主多问两句结果就会改变？”蒋颦眉心红痣娇艳欲滴，斜眼看着李大人勾唇道。
李大人脸色一变，季云逍为了避免闹得太难看，连忙出来打圆场道，“郡公主继续问吧，李大人也是好意，怕耽误了功夫。”
蒋颦瞧了一眼李大人，又将目光转回那布衣男子身上，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男子有些恐慌，避开蒋颦的目光道，“右手，是右手，我还瞧见了袖口的紫竹花纹。”
萧然脸色有些难看，他那日穿得确实穿了件浅色长衫，袖口上还绣着紫竹花纹。
萧夫人心口一跳，紧紧地攥着手中帕子，死死地盯着跪在那里的萧然，一眼便瞧见了他的衣裳。
萧然是她亲生的儿子，她自然是十分疼爱他的，他的衣食住行，都是要自己过目的，虽萧然现在缩着手，什么也瞧不见，但她只瞧一眼，便知道他这件衣服袖口的花纹究竟是什么。
李大人心中一阵得意，还好自己早就想到了这点，提前告诉了那男子萧然那日衣裳的细节，不然今日可就完了。
“哦？记得这样清楚啊。”蒋颦先是定定地看着那男子，直到那男子被她瞧得发怵低下了头，她这才轻声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随口道，“萧然当初得罪本郡主，给我斟茶认错的时候，我瞧见他右手上有个红疤，那红疤，你也瞧见了？”
齐盛看着那布衣男子攥着衣角的手，心中暗叫不好。
“是，瞧见了，那红疤十分特殊，草民印象极深。”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信誓旦旦道。
萧夫人眼中带着泪花，停住了动作，微微呆滞了一秒，萧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含泪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
萧然跪在地上，转头瞧着那男子，目光有些复杂。
“萧然，举起你的手，让大家瞧瞧。”蒋颦放下自己的手，侧过冷眸，微微敛起秋月笼烟眉，轻启朱唇，淡淡道。
“是。”萧然一颗心微微定了定，拉开已经脏得瞧不出颜色的长袖，露出一只有些脏兮兮的手。
那只手虽沾了些泥土，有些脏了，但还是能清晰地瞧出来，他手上根本没什么红疤。
饶是蒋颦刚刚已经呵斥过一遍了，但堂外围观的百姓瞧见萧然那只右手以后，却还是忍不住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说谎？”
“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他连袖子花纹都记得，手上有没有疤这种事会记错？”
……
蒋颦冷眼瞧着下面一片议论声，凉凉道，“怎么不说话了？”
她斜眼瞧着目光呆滞的李大人，厉声道，“这个人做假证，关起来！”
“草民没有……草民只是记错了……记错了！”那布衣男子一边挣扎一边道。
蒋颦瞧着他道，“先停下。”
那两个驾着他的差役停在了原地，李大人这才缓过神来道，“老百姓没见过大场面，一时记错罢了，郡公主再好好问问便是。”
蒋颦手指轻轻叩着桌子，目光灼灼瞧着下面三个证人，道，“好，就当是你记错了，本郡主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问。”
那男子忙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多谢郡公主，多谢郡公主，草民这才一定想清楚再回答，不会再弄错了。”
蒋颦点点头，对季云逍道，“让你的人带着那两个证人先下去。”
季云逍瞧了一眼堂中两个差役，那两个差役忙带着出去那布衣男子以外的两个证人下去了。
齐盛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坐在他身边的沈叙却微微挑了挑眉。
有意思，这个蒋颦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有意思一些。
李大人面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蒋颦，蒋颦却不看他，对着下面那布衣男子道，“本郡主再问你最后一遍，萧二公子是不是真的动手打了人，他怎么打的，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打了，萧二公子真的打了人，用的右手。”那男子咬了咬牙，道。
“怎么打的，打了哪里，是扇巴掌，还是挥拳？”蒋颦懒懒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淡淡道。
“打……打了脸，用的是拳头。”那男子瞧了一眼堂中某个差役，低头道。
那差役瞧了他一眼，便要离开，蒋颦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小细节，她瞧了萧瀛一眼，萧瀛身后的下属忙站在大堂一边，堵住了那差役的去路。
“好，用拳头打了脸。”蒋颦点了点头道，“确定么？这次不会出错了吧？”
“不会，草民确定。”那布衣男子点头道。
“再带一个证人上来。”蒋颦似笑非笑瞧了那男子一眼，道。
“带一个证人上来。”季云逍看了一眼大堂外围观人中正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一眼，威严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暗蓝色粗布衣的妇人上来了，她瞧了一眼被萧瀛的人堵在门口的那差役，见他在腹部比了个拳头，微微安心从容地跪下来向蒋颦他们行了礼。
蒋颦似是懒得说话，瞧了季云逍一眼，季云逍会意，坐在上面对那妇人道，“你可瞧见萧二公子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