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站在那里任由冷风吹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这都是我上辈子知道,现在来报复你的吧。
齐盛坐在马车里,外面的寒风透过摇曳的车帘往里面罐着冷风,男人墨色的眼睛深沉无波,又轻声道,“你果然是要帮着他对付我了。”
蒋颦:“……”
“你以为,我一时不留意让你保了他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么?”男人声音还是轻轻的,就好像是天边飘来似的。
蒋颦愣在原地,眸光幽幽地看着马车里的轮廓,有些恍惚。
她不太懂齐盛的意思。
他明知是自己将他在京中所有商铺的名单给了萧瀛,竟还没有一点怪她的意思么?
这要是换做从前的齐盛,若是自己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的劲敌,威胁到了他坐上那么龙椅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无声无息地将她杀了吧?
“神威大将军已经回来了。”男人又轻轻道,“你以为,玄武只有萧瀛一个战神么?”
蒋颦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她看着马车上男人俊朗的轮廓,“神威大将军是你想办法弄回来的?!”
“是,你准备好,给萧瀛收尸吧。”齐盛看着外面已经被冻得鼻子发红的女子,别过脸,又扬声道,“薛白,走。”
“郡公主。”薛白立刻跑来,站在蒋颦面前为难道。
蒋颦从小凳子上下来,薛白飞一样地跳上马车,驾着马车准备走了。
齐盛掀开帘子看她,见女子在站在原地一脸错愕,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走了。
“郡公主。”明月扶着她,担忧道。
“回去吧。”蒋颦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摆了摆手道。
“郡公主,太子殿下其实只是关心您,不会真的动平安候的,您别生气……”怀玉手足无措地跑上前道。
蒋颦淡漠地瞧了她一眼,一边走一边道:“现在太子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
怀玉一愣。
蒋颦无视相府门口下人谄媚的笑,扶着明月的手一边踏过大门一边道:“我的人只能一心一意跟着我,若你有什么帮着太子的心思,大可以回到他身边。”
“郡公主……怀玉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瞧您脸色不好,想安慰几句罢了。”怀安皱眉,忙解释道。
他动手戳了戳眼泪已经快要留下来的怀玉,怀玉忙红着眼睛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郡公主救了奴婢的命,奴婢自然是想一心一意跟着您的,以后这样的话绝不会说了。”
蒋颦被明月扶着往绛云阁走,她是一定要与齐盛为敌的,怀玉若是一直将齐盛当做主人,那她确实不适合留在自己身边,她回头瞧了一眼怀玉,“没有下一次。”
“是。”怀玉道。
蒋颦其实是有些头疼的。
原本看着萧家锋芒太盛,想着帮萧家一把,顺便考虑让齐墨和齐盛斗一斗的。
可现在怎么反倒帮了倒忙……
齐盛针对萧家的心思越来越强烈了,连神威大将军都想办法直接从关外调回来了,在这样下去,萧家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啊……
……
蒋家,绛云阁。
明月给怀玉安排了房间,回到蒋颦房里想伺候她睡觉的时候,见明月正直直地跪在蒋颦面前。
“呀,香慧姑娘这是怎么了。”明月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明月姑娘也不必装下去了。”香慧跪在地上,挺直身子道。
蒋颦刚坐下,缓了缓神,这才脱了披风,抖了抖披风上的寒霜,不动声色地瞧了香慧一眼,没有说话。
明月瞧了蒋颦一眼,对香慧道:“香慧姑娘这话怎么说,多亏了姑娘,郡公主今日才能在宴上惊艳四座啊。”
香慧身子微微晃了晃,面色十分苍白。
杜氏已经不会饶了她的,她让自己务必让蒋颦丢尽脸面,从此抬不起头,可现在自己不仅没让蒋颦丢尽脸面,反倒是让她刚一到宴惊艳四座,生生压了坐在她身边的蒋秀一头。
这样的结果,杜氏又怎么会放过自己呢。
“别吓唬她了。”蒋颦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脸上已经失去血色,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蒋颦扔下披风,走到香慧面前坐下,有些疲倦道,“能被母亲派来,必定是有些本事的,我又怎么会舍得杀了你。”
“毕竟,你的衣裳做得那样好,恐怕京中也就只有京都第一绣娘能和你比一比了,你说呢,玲珑舅嫂。”蒋颦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又道。
跪在地上的女子猛地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少女一双眼睛清澈得像琉璃一般,自己心里如何想,怎么想,好像都被她瞧得一清二楚一般。
“我听闻,京中第一绣娘有个小徒弟,绣工是她所有的徒弟之中最出众的,甚至有些青出于蓝的趋势。”蒋颦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微顿一下,又继续道,“后来,小徒弟给京中一位贵公子做衣裳,那公子虽身体不好,但为人正直,又风度翩翩,于是那绣娘的小徒弟就和贵公子相爱了。”
“够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口打断,她仰头看向蒋颦,“我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还想如何?!”
“原来玲珑舅嫂想求死?”蒋颦看着她,微微颔首,“可你若是死了,我四舅舅怎么办呢。”
“郡公主的四舅舅关我什么事。”那女子红着眼睛道。
“看来玲珑舅嫂是不愿意承认了。”蒋颦叹了一口气道,“是外甥女多事了。”
“郡公主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女子红着眼睛,终是忍不住流下眼泪道。
“不懂就听我把故事讲完,讲完你就懂了。”蒋颦看着她又继续道,“两人相爱以后,贵公子的家人自是不会同意一个绣娘嫁入他们家,尤其是那位贵公子的生母,更是指着儿子能寻一门好亲事,让她跟着沾光。”
“若我没猜错的话,母亲应该是答应了你,若你帮她办成了事情,就许你四舅舅正妻的位置吧。”蒋颦垂下眸子,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