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放下那荷包,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漂亮的唇角轻轻勾了勾,她就知道,蒋江流比她更想除了杜氏父子。
“还有他那个父亲,也赶出去!”微顿一下,蒋丞相又胸口起伏着道,“这样的人,我蒋家实在不敢留!”
“父亲说的是,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杀人,做出这种事情,这样的人,自然不能留。”蒋颦深入古井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亮光。
杜氏攥着拳头看着蒋颦的眼睛,道,“是啊,杜贺的确其罪当诛。”
“母亲……杜管家……”蒋秀心中一惊,还想说话。
杜管家跟着母亲那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衷心于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蒋颦既然能将荷包放在杜贺那里,绿萝死掉的事也一定是她陷害的!
原本没有蒋颦,母亲不会出此下策将绿萝指给蒋颦……
蒋颦……都是蒋颦……
“够了。”杜氏打断蒋秀,似乎有些疲倦,“就这样办吧,杜贺,杖毙。”
杜氏合了合眼睛,她眼底已经尽是红色的血丝,看向蒋颦的时候眼底的阴鹜再也隐藏不住。
“杜恒,撤了管家的职位,赶出蒋家。”杜氏的指甲狠狠地钳进肉里,一字一句道。
“母亲英明,这样私藏主子的东西,还明目张胆杀人的奴才,怎么敢要。”蒋颦微微一笑,道。
杜氏红着眼睛对蒋颦笑了笑,但眼中却尽是阴鹜。
“不过二哥哥和姨娘不是要进府了么,女儿觉得也不宜见血,不如再过几日吧,母亲觉得如何?”蒋颦瞧了杜氏,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般,亲昵道。
杜氏猛地抬头看向蒋颦,手撑在椅背上,关节都已经有些微微泛白了,她面色铁青地看着蒋颦,咬牙道,“颦儿想得真周到。”
“多谢母亲夸奖。”蒋颦娇噗一声笑出来,似真的是个得到母亲夸奖的天真孩子一般,“不过都已经这么久了,想来二哥哥和姨娘他们也快到了,不如快点让道长去瞧瞧刚刚要去看的地方吧。”
杜氏看着蒋颦柔和笑着的脸颊,这才想到他们原本要做的事。
他们原本就是想用那个娃娃要直接要了蒋颦的命的……
可出注意替他们做娃娃的绿萝已经死了……
那现在那娃娃……
蒋丞相心中越想越觉得可怕,他转头瞧了杜氏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是恐惧和震撼。
蒋颦这孩子才多大,他们今日不仅没除了她,反倒被蒋颦四两拨千斤杀的措手不及。
蒋丞相不由心想,若是不是慧隐道长先发现了绿萝的尸体,直接去查了自己的住处,会不会死的就是自己了……
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他们的安排发现……
慧隐道长的弟子没能动成手脚叫他们正大光明去查蒋颦住的绛云阁,而是说他住的地方和下人住的地方有鬼……
那符咒上写着的下人住的地方,不是刚刚被夫人责令杖毙的杜贺又是谁……
“天色已晚了,这会儿再去抓鬼恐怕来不及了吧。”蒋丞相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他抬头看向蒋颦的眼睛,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不如道长设个法将那鬼镇住吧,也替那丫鬟超度超度吧……”蒋丞相到底当了多年丞相了,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手上怎么可能没几条人命,他强撑着笑了笑,然后对慧隐道长道。
慧隐道长可是一直给皇家和京都重臣做法的道士,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偏袒过谁也从未被谁收买过,为人刚正不阿,这会儿他都这样说了他总不会还要执意去查吧。
蒋颦瞧着蒋丞相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蒋江流这个人,没有别的,就一点,贪生怕死。
当然,也很聪明。
他知道这时候有不对,所以干脆想办法让不要查了。
蒋颦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有些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想,若是蒋江流再识时务一点,别想着和自己斗,她要不要饶了他这条命。
齐墨在一旁目瞪口呆,香囊的事怎么不说了?
蒋颦你是傻吗,你姐姐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能放弃这么重要一点,将荷包这事直接揭过去了啊!
你就应该揪着这点不放说你姐姐和男子私通啊!怎么这么傻啊!
“设个法将那鬼镇住倒是可以,只是,超度是佛家做的事。”慧隐道长起身道。
“啊……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直接将它镇住就好……等过几日我们再找和尚来超度……多谢慧隐道长了。”蒋丞相尴尬地笑了笑,说话也开始有些舌头打结。
其实也不怪他,他回想回想,若是从自己房中查到那样的东西,不说自己,恐怕整个蒋家都会直接满门抄斩……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后颈发凉。
慧隐道长起身道“是”然后便带着一众弟子出门准备做法镇鬼了。
这会儿齐墨眼睛都快给蒋颦眨坏了她还是没什么反应,萧瀛轻声笑了笑,起身道,“热闹也看够了,时候不早了,既然蒋家有故人要回归,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那侯爷、十一爷好走啊,有空再来府上喝茶啊。”蒋丞相讪讪地笑着道。
他站起身来,心中不禁擦了把冷汗,这两人可终于要走了。
“自然自然,我一定会多来找灵雨姐姐玩儿的。”齐墨起身笑着道,仿佛他和蒋颦是十分相熟的朋友似的。
“十一爷好走。”蒋颦也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大方地行礼。
“对了。”原本已经打算转身走的萧瀛回过头对着蒋秀和蒋颦道,“蒋大小姐刚刚似乎问过本侯郡公主案子的情况。”
蒋秀没想到萧瀛会忽然叫自己,有些懵然地看向他。
只见男子轻轻勾了勾唇,道,“有眉目了,郡公主有空来趟萧家,和本侯好好谈谈案子的事吧。”
“好。”蒋颦微微挑了挑眉,道。
萧瀛摆了摆手,回过头和齐墨一起走了,齐墨还转过头给蒋颦摆了摆手。
蒋颦轻轻笑了笑,给他点头示意。
“我竟不知,颦儿何时这样厉害了。”不知什么时候,杜氏也起了身,她站在蒋颦身后看着萧瀛和齐墨离去的身影,似鬼魂一般没有感情地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