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瞧了齐墨一眼，然后不经意地看了看蒋秀，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那就去瞧瞧。”萧瀛收起扳指，把它套回手上，淡淡道。
“侯爷，这不合适吧。”杜氏脸色大变，看着云淡风轻的萧瀛，皱眉道。
“京都死了人，本侯查查案子，有什么不合适？”萧瀛眼底染上一抹阴鹜，转头看向杜氏，掷地有声道。
“母亲还是让侯爷去瞧瞧吧，绿萝这样暴毙而亡，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蒋颦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氏，“绿萝虽是个丫鬟，可毕竟跟了三姐姐那么些年，我们总得让绿萝走的明明白白呀。”
杜氏看着平静的蒋颦，右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可萧瀛说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相府死个丫鬟就让平安候来查确实大材小用了些，可他非要查，谁又能说他的不是。
“其实蒋夫人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齐墨见气氛尴尬，忽然嘿嘿一笑道，他仰头看着萧瀛，“就算是个丫鬟也毕竟是个姑娘家，还是没成婚的，你去瞧确实不太合适。”
萧瀛瞧了他一眼，心知他心中应该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坐下来平视前方，道，“十一爷有何高见。”
“嗨呀，这哪用得着舅舅亲自去看啊，他既说了那丫鬟是在水井里找到的，而且颈子上又有不同寻常的痕迹，那一定不是生病死的了。”齐墨分析道。
萧瀛懒得看他，这谁不知道，这不是废话吗。
“是他杀。”齐墨见萧瀛有些不耐烦了，又马上笃定地道，他环视了一眼厅中众人，又继续道，“一定是他杀，所以我能查清楚凶手是谁，让她清清白白走了就好，也顺便给灵雨姐姐一个清白。”
“说重点。”萧瀛实在有些不耐烦了，齐墨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有时候做事实在太拖泥带水，太粘糊了些。
“舅舅您不是有条神犬嘛~之前京兆尹大人送给您的，让您查灵雨姐姐的案子，那狗还没还回去吧？”齐墨眨了眨眼睛，道。
京兆尹那条狗可是十分有灵性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那样有灵性的狗。
丢了什么东西让它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总能找到。
“回府去把狗牵来。”萧瀛斜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椅子把手，对着身后的下人道，“顺便告诉卫凉，不用找仵作了，郡公主恩典，要让那丫鬟走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萧瀛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更是直接把功都归到了蒋颦身上，蒋秀心中的妒火怒火越烧越烈，她咬牙道，“十一爷什么意思，说我们府里有人故意杀人不成！世间千奇百怪的病可多了去了，您怎么就那么肯定是他杀呢！？”
杜氏已经拦不住蒋秀了，她两只手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面色发白，心中却还是还安慰自己，没事，没关系，秀儿嫁给太子就好，反正齐墨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他喜不喜欢秀儿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行！
杜氏攥了攥拳头还是觉得不行，现在让秀儿道个歉还来得及，若是萧家真的站在蒋颦那边，婚事不能退了，那秀儿就真的没救了！
“那蒋大小姐是怎么肯定那丫鬟就是因为和灵雨姐姐拌了嘴才想不开自杀的呢？”齐墨转头看向蒋秀，笑得粲然。
“秀儿，给十一皇子道歉。”杜氏忽然皱眉对蒋秀道。
若是蒋秀不道歉，他日必定会落下口舌，说蒋家嫡出的小姐苛待庶出妹妹，事情还没问清楚就直接污蔑妹妹。
“母亲！”蒋秀眼泪涌进了眼眶里，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杜氏。
“道歉！”杜氏强硬道。
“不了不了，给本皇子道什么歉啊，大小姐还是好好给灵雨姐姐道歉吧。”齐墨眨了眨眼看向坐在一旁优雅饮茶的蒋颦，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笑了笑。
“还不快道歉。”杜氏看也不看一眼眼睛已经快流下来的蒋秀，硬声道，“母亲是怎么教你的！？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
“秀儿不过随口一说，你何必这样严格。”蒋丞相看了一眼蒋秀，也觉得一个大家小姐在外人面前这样流眼泪实在太丢人了些。
杜氏坐在那里，斜眼瞧了一眼蒋丞相，蒋丞相便讪讪地别过脸不在言语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蒋秀，蒋秀还在期期艾艾地等着蒋颦说算了，可蒋颦还是云淡风轻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饮着茶。
“对不起，五妹妹，是姐姐武断了。”蒋秀这才红着眼睛对蒋颦道。
“没关系，大姐姐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蒋颦放下茶杯，终是抬起头笑了笑。
女子挑着眉，明明穿得素净，嘴角却笑的妖艳勾人。
“若是下次没有外人，大姐姐再这样武断，妹妹此身，恐怕无法分明了。”略微一顿，蒋颦道。
蒋秀运势就要起身，杜氏给了蒋秀身边的丫鬟鸿雁一个眼神，鸿雁立刻按住了她。
这时，卫凉正带着人进了大厅，他见蒋秀面色铁青，还被丫鬟死死按着，有些奇怪地瞧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侯爷，狗已经让人牵过去了，您可要过去瞧瞧？”卫凉对着萧瀛道。
“那狗闻了味道后可有什么异样？”齐墨问道。
“没有，不过属下已经命人牵了狗在尸体周围找了。”卫凉低头道。
慧隐道长还在一旁站着，他时不时地看看蒋颦，眼中情绪复杂，时不时地抖抖胡子叹口气。
这姑娘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命格。
两条前路重叠，被压下的那条前路尽是光明，可现在叠上来这条却满是血光……
是来索命的。
慧隐道长叹了口气，虽是来索命的，可自己却一点也不能阻止，她这是拿回别人欠自己的东西啊。
“老爷！老爷……夫人……”忽然有人惊慌地跑到厅内，看着厅中一众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先是对着众人行礼，道，“见过十一爷，侯爷，郡公主……”
“行了行了，说说怎么了吧。”齐墨有些不耐烦地往后靠了靠，意味深长地看着蒋丞相道，“蒋丞相家里的事还真多，看来本皇子今日这热闹是瞧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