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低贱商女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你是什么，你是金枝玉叶！”杜氏气的嘴唇发抖，她低头看着蒋秀，“瓷器何必非要去碰那河里的石头！？”
“蒋颦是郡公主。”蒋秀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道。
“郡公主如何？”杜氏深吸一口气看向蒋秀，“你是护国公的外孙，是蒋家的嫡女，样貌才华更是比蒋颦出众一百倍……”
“比蒋颦强又怎样，太子妃之位还是蒋颦的。”蒋秀坐在地上红着眼道，“那贱丫头不仅抢了我的太子妃之位，还伙同她的丫鬟一起骗我杀了李嬷嬷，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就算母亲要拦我，我也不会放过她们！”蒋秀漂亮的黑眸中尽是仇恨，她死死地抓着衣服，自然忘记了李嬷嬷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混账东西！”杜氏上前一把抓起蒋秀的领子，“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母亲今日就是打死我，我也一定会杀了蒋颦和她身边的丫鬟替嬷嬷报仇！”蒋秀无所畏惧地抬起眼睛。
她面色苍白，嘴唇因为被自己咬破所以沾染了一点鲜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一股诡异的美。
“听好了！李嬷嬷和杜管家的仇我来报！你少给我沾染这些事！百花节之前，给我呆着这里好好反省。”杜氏抓着她的领子道。
她看着蒋秀这副样子，心已然凉了半截。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不争气的东西，不想着如何在百花节一鸣惊人，倒整日想着怎么和一个庶出的斗。
蒋颦不懂规矩京都人尽皆知，才貌和她更是云泥之别，何必要和她斗来斗去地惹得一身骚。
“百花节？”蒋秀蓦地眸子一亮，轻轻呢喃道。
鸿雁说了，蒋颦一点儿也没变，只是她身边的那个来路不明的丫鬟在帮她，她还是喜欢太子殿下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傻的。
如此，那若是百花节的时候那个丫鬟不在她身边呢？
蒋秀眸中射出一抹狠色，就百花节吧，她已经不能再忍下去了。
蒋颦这丫头做郡公主就抢尽了自己的风头，从前还好，别人只会说蒋颦那样子实在配不上神女之称，更配不上郡公主之位和太子正妃之位，哪里比得上蒋家大小姐。
可最近这段时间，蒋颦身上的锋芒隐隐已经有了超过自己的样子，人人都说郡公主是真神女，皇上好眼光，再也没人提起她蒋家大小姐了。
“你只要好好准备才艺，等百花节的时候压蒋颦一头，风风光光地做你的京都第一美人就好，何必要同她打打杀杀？”杜氏见她眸子亮了，终是松了口气。
“她是石头，你是瓷器，你与她硬碰硬有什么好处？”杜氏叹了口气，扶起蒋秀道，“你放心，杜管家和李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定会替他们讨个公道。”
“可百花节琴棋书画这些年都比烂了，如何能一鸣惊人。”蒋秀微微凝眉，微红的眸子皱在一起。
其实蒋秀想得哪里是这个。
百花节年年举办，她除了武术一类其余的都是年年第一，她有自信可以再次夺魁。
其实一点也没变只是接受一个丫鬟指点的蒋颦有何可惧？
只要弄死那个丫鬟，让一切回到原点就是了。
蒋秀指甲扣近手心里，想着。
“你放心吧，我自有安排。”杜氏眸光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蒋秀眼中的狠戾，她抬头拍了拍蒋秀的手，又道，“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吧，李嬷嬷要出殡了。”
“……我不去！我不敢去！李嬷嬷会来找我的！母亲，她会来索命的……”蒋秀听到杜氏的话以后身子蓦地一僵，哑着嗓子对杜氏哭喊着。
“夫人，小姐她真的不能去，昨日……”鸿雁见蒋秀眼中尽是惊恐，上前劝道。
李嬷嬷昨日死得那样惨，还是大小姐亲手杀的，她如今知道自己杀错了人，杀错了从小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奶娘，如今怎么还能再去参加她的葬礼呢？
她去了若是接受不了直接疯了可怎么办。
“昨日？你还好意思提起昨日？”杜氏猛地看过来，眸中尽是冷意，“你是怎么看着大小姐的！？”
“奴婢有罪，请夫人责罚。”鸿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牙道。
“母亲……母亲，女儿真的害怕……女儿没替李嬷嬷报仇之前，实在没脸去见她。”蒋秀的手微微颤抖着抓上杜氏的袖子，一张脸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蒋颦今日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府中众人皆说郡公主重情重义，你自己看着办吧。”杜氏沉了一口气，淡淡道。
杜氏知道现在对蒋秀说什么也没用，只有蒋颦才能激起她的斗志。
蒋秀微微颤抖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向杜氏，见她神色并没有唬人的样子，眸光收了收，嘲讽道：“重情重义？呵，他们现在一定在背地里说我无情无义奶娘死了都不如瞧一眼了。”
蒋秀指甲嵌得更深，好啊，蒋颦身边的那个丫鬟竟这样厉害，从前倒是小瞧了她。
“鸿雁，来给本小姐梳妆打扮。”蒋秀手中的疼痛使她立刻清醒了几分，她已经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只转过头对鸿雁道。
“是。”鸿雁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杜氏唇角微微一勾，站在蒋秀身后道，“早这样多好，你只要好好做人美心善的京都第一美人，何愁比不过蒋颦。”
蒋秀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无比，双眼凹陷，眼底尽是红色血丝，鸿雁身后给她梳着头，蒋秀道，“随便梳一梳就好。”
鸿雁随便给蒋秀梳了头发，头发整齐又不失礼数，鬓旁带了一只简简单单的银钗，耳环也选了最简单的白色珍珠耳环，衬得蒋秀那张脸越发憔悴苍白了。
蒋秀还嫌不够，又给自己脸上扑了几层香粉，使她看起来面若死灰、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一般。
“走吧，现在我们去送送李嬷嬷。”蒋秀站起身来，张开失去血色的嘴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