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原来是杜家的么!我说呢,气质这样不一般。”蒋颦点点头,又靠在张嬷嬷身侧歪头问道,“她与母亲到底有什么过节啊,我瞧她是真的不太习惯母亲的样子。”
“她漂亮,被杜家偏房的杜四公子瞧上了,杜四公子身体不好,是个瘸子,可也是杜家这样名门望族的公子,一个丫鬟跟了他还不是那丫鬟的福气?”张嬷嬷横着眼睛道。
“可是那香慧心高气傲瞧不上四舅舅?”蒋颦歪头问道。
“可不是嘛!就是郡公主猜的这样。”张嬷嬷一拍桌子,睁大眼睛道,“那丫头性子也太烈了些,有什么不愿意的啊,四公子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唔……就是她瞧不上四舅舅呗,可这和母亲有什么关系,还有,她怎么来了我这儿了?”蒋颦疑惑道。
“夫人是想着她一个丫鬟,跟了四公子也算有个好归宿,哪知她不仅不愿意,还胆大包天打了四公子院子里的人!”张嬷嬷先是东张西望,然后捂住嘴巴悄声对蒋颦道。
“什么!?她竟打了四舅舅的人?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子?”蒋颦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看着张嬷嬷,小声问道。
“她有点三脚猫功夫,竟还觉得是夫人想害她,不知道在哪里听了闲话,说您和夫人不和,便自己偷偷走了关系,自请来您的院子了。”张嬷嬷拉了拉蒋颦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一般。
“郡公主可要当心那丫头,她就是来挑拨您和夫人之间的关系的!”稍一顿,张嬷嬷瞧了眼外面,又神神秘秘道。
“那是自然,我和母亲的关系自然不是谁都能挑拨的,这样的丫鬟赶出去便是,我也不需要这样大胆的丫鬟!”蒋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般,脸上带着诧色,对张嬷嬷道。
“大夫来了。”
明月拿过来一个医药箱子,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张嬷嬷,没有说话。
“请郡公主安。”一个已经白了胡子的老大夫颤颤巍巍地跟着香慧进了门,他哆哆嗦嗦地在蒋颦面前弯了弯腰。
香慧没有说话,默默地退在一边站着了。
“嗯,快给嬷嬷看看吧。”蒋颦瞧了一眼香慧,沉着脸道。
大夫已经上来为张嬷嬷看腕子了,她时不时地抬头瞧瞧蒋颦,心中直打鼓。
张嬷嬷定了定心神,抬头对蒋颦道,“郡公主说的对,这种丫鬟是该赶出去!”
“郡公主要赶奴婢出去!?”一直站在角落的香慧终于抬头说了话,女子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前腾起一片水雾,楚楚可怜道。
“四舅舅房中的人是你打的?”蒋颦看向女子,问道。
“是。”香慧咬了咬嘴唇,眼泪蓦地流了下来,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忌惮在场的张嬷嬷,只直直地看着蒋颦,委屈道,“四爷虽好,可却不是奴婢喜欢的,夫人想强行让奴婢跟了他,求郡公主开恩,救救奴婢吧,只有您才能救奴婢了。”
“主子赐婚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到底是个下贱的,不知羞耻!”张嬷嬷翻了个白眼,冷声道。
“张嬷嬷说得对,你收拾了东西自己出去罢,别让我赶你走。”蒋颦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张嬷嬷,肯定地道。
张嬷嬷微微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香慧瞧了一眼张嬷嬷,咬了咬牙,然后猛地向门口的柱子上撞了上去。
“啊!”蒋颦尖叫一声,立刻闭上了眼睛。
“嘶!”给张嬷嬷看手腕的大夫也被惊了一下,满是皱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疼得张嬷嬷差点将他踢出去。
“香慧姑娘有话好好说呀,这是何必。”明月动作比她还快,似笑非笑地抓着香慧的胳膊道。
“对对……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死在这绛云阁。”蒋颦睁开眼睛,伸手对着香慧道。
“郡公主,奴婢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到您这儿来当差!”香慧没撞上那柱子,她怔愕了两秒,这才跑到蒋颦脚边‘扑通’一声跪下道。
“走投无路?这话怎么说,你这丫头连四舅舅的人都敢打,还能走投无路?”蒋颦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惊魂未定道。
“郡公主有所不知,奴婢原是有心上人的……”香慧脸上泪痕未干,她抬头幽怨地瞧了张嬷嬷一眼,梨花带雨地道,“可奴婢的情郎……”
“啪——”香慧话还未说完,张嬷嬷便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郡公主休要听这小蹄子胡说!你的情郎是病死的,跟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在这里站在你都敢张口胡来污蔑夫人了?”张嬷嬷冷哼一声道。
“张嬷嬷这是干什么!?”蒋颦忽然变了脸,“让她说!她的情郎到底怎么了?”
“奴婢的情郎,被夫人害死了!”香慧咬了咬牙,也不理会张嬷嬷,跪在地上沉声道。
“郡公主别听她胡说!夫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张嬷嬷眼皮一跳,似乎是想要伸手拉一拉蒋颦。
“母亲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蒋颦避开张嬷嬷的手臂,坐下来,微一顿,看着香慧却对张嬷嬷道,“嬷嬷回去吧,这丫头污蔑母亲,我岂会让她这样白白走了。”
“郡公主,是真的!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香慧猛地抬起头,伸手抓住蒋颦的衣角,哭得满脸是泪,似乎是真的受了好大的委屈一般。
“可……”张嬷嬷脸上一喜,似乎还想说什么。
“嬷嬷不必说了,我知道母亲宅心仁厚,你不必替她求情,我有分寸。”蒋颦沉声道。
“是,郡公主明白就好。”张嬷嬷看着她缓缓笑道。
“腕子可瞧好了?”蒋颦转过头对那白胡子大夫道。
“回郡公主,这丫头应该还有所忌惮,张嬷嬷这腕子不碍事,擦点药酒养一养便好。”那大夫低头回道。
蒋颦轻轻勾了勾唇:“不碍事便好,明月,送张嬷嬷。”
“是,嬷嬷请吧?”明月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