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东西……”张嬷嬷瞧着丫鬟们还端着的衣服首饰，犹豫道。
“放下吧，我很喜欢，嬷嬷替我多谢母亲。”蒋颦转过头瞧了一眼那些东西，轻轻笑道。
“是，那老奴就先回去了，郡公主若是处理不了尽管来找夫人，别被这贱蹄子气坏身子。”张嬷嬷摆了摆手让那些丫鬟们放下东西，然后站起身对蒋颦道。
“嬷嬷好走。”蒋颦垂下眼睛道。
“老奴也先告退了。”那白胡子大夫弯腰对蒋颦道。
蒋颦轻轻点了点头，张嬷嬷这才跟着明月出了门。
香慧还跪在地上小声哭泣着，蒋颦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先擦擦眼泪。”
“郡公主？”香慧抬头看向蒋颦，眼中尽是诧异。
“你来我这里，让我给你做什么主？”蒋颦将手帕放在她身侧的桌子上，转身坐下，也不问她是怎么来自己院子的，只淡淡对她道。
“奴婢费尽心机进来，就是想帮助郡公主对付她们的。”香慧很快反应过来，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仰头对蒋颦道，“郡公主还不明白吗，夫人和大小姐根本不想让你好过，你可别被她们骗了！”
蒋颦唇角轻轻一勾，“你怎么知道我的母亲、我的长姐不想让我好过？”
“整个京都都知道，母亲对我比对她亲生的长姐还要好，你说这话，是真的要挑拨我与母亲的关系了？”略微一顿，蒋颦又歪头笑着道。
女子琥珀色的明亮眼眸微微一眯，看得香慧只觉得脊背发凉。
“那些衣服首饰，谁都能看出来是最不上台面的，从前杜家的丫鬟都不用这样的东西，她这分明是想让您在百花节上丢人啊。”香慧指着张嬷嬷刚刚留下的廉价衣裳首饰对着蒋颦道。
“百花节就是女子展示自己的时候，我已经未婚夫婿，何必打扮得花枝招展？”蒋颦走到那堆衣服旁边，伸手挑起一件红色的衣裳，低头笑道，“而且这衣服不也很好看么？”
“奴婢听说郡公主极喜欢太子殿下。”香慧低头，睫毛颤了颤，道。
“那是自然，从我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时就喜欢他了。”蒋颦转过身，仰起脸道。
“可殿下是不太喜欢郡公主的，郡公主知道吧？”香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
“放肆！”蒋颦猛地沉下脸，转头对她凌厉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你懂什么！？就算不喜欢又如何，本郡主还是皇上指给他的太子正妃！”蒋颦看着她，脸色涨红，大声道。
“奴婢没有故意惹郡公主生气的意思，奴婢只是想帮助郡公主。”香慧的心砰砰直跳，她看着面前勃然大怒的女子，心中还是害怕的，毕竟这个人能一句话就要了自己的命。
“奴婢能让太子殿下喜欢郡公主。”她大胆地抬起头，似是诱哄一般道。
“你可以？”蒋颦逆光站在原地，香慧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奴婢可以。”香慧微微一笑，肯定地道，她微微一顿，又道，“但奴婢有一个心愿，想让郡公主替奴婢完成。”
“我凭什么相信你？”蒋颦走过来坐下，平静道。
“凭奴婢，可以让杜四爷喜欢。”香慧道，“郡公主可能不知道杜四爷，夫人之所以着急将奴婢的心上人杀了，就是因为杜四爷眼光极高，今年已经二十八岁还未成亲，并且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你不喜欢我四舅舅？”蒋颦微微垂眸，拿起杜氏送给她的一只簪子，轻轻晃了晃。
簪子上面的挂坠发出响声，摇得香慧有些心颤。
“不，奴婢只爱自己的心上人。”香慧交叠在腿前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那么，你为何要让四舅舅喜欢你？”蒋颦放下那簪子，似笑非笑道。
“奴婢……”香慧说到一半猛地一顿。
若自己说没有，那她又怎么能说服蒋颦自己能帮助她得到太子殿下的喜爱。
女子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想了想，香慧又抬起头道：“奴婢以为，讨好四爷就可以在四爷面前求情，让他绕过奴婢的心上人，可没想到……”
“没想到四爷根本容不下奴婢的心上人，便让夫人直接找人杀了他。”香慧又继续道，“不共戴天之仇，奴婢怎能不报！？”
蒋颦微微挑眉，“你来让我帮你对付我母亲？”
“是，奴婢相信，郡公主一定会帮助奴婢的。”香慧脸上泪痕已经干了，她这会儿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丝毫没有害怕蒋颦的意思了。
“哦？你不怕我直接让人打你一顿然后将你赶出去？”蒋颦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微微一笑道。
“郡公主不会。”香慧肯定道，“夫人想让大小姐代替您嫁给太子之心，奴婢相信您看得出来。”
蒋颦轻轻一笑，“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实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以为，皇上会允许？”
“老爷到时候若说，郡公主您礼仪才貌皆为下呈，嫁过去恐怕会丢蒋家的人，不如让大小姐代替您嫁过去，朝中大臣只会纷纷附议。”香慧道。
她瞧了蒋颦一眼，见她嘴角还带着浅笑，又继续说道，“他们只会说您不管是德行还是才貌都难做储君的正妃，群臣不满，太子殿下不习惯您，皇上再宠您又能如何？”
蒋颦低低地笑了笑。
确实，上辈子杜氏和蒋江流就来过这么一出，那时候几乎满朝文武都站了出来，个个说她难为储君正妃，就连和蒋家素来不对盘的冷家也站了出来替蒋江流说话。
有些臣子虽不是蒋江流党，但也和蒋江流夫妇有同样的想法，他们谁都不愿意看着蒋颦嫁给齐盛。
所以，虽心思不同，但也最终殊途同归了。
“说得有理。”蒋颦轻轻道，“那你说说看，若是真到了这一步，我该当如何？”
“郡公主听奴婢说……”香慧见蒋颦态度松动，面上一喜，站起身来走到蒋颦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