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太阳穴蓦地一跳，她抬头看向怀安，缓缓道，“她将人打死了？”
“倒是还没打死。”怀安拘谨地回答道，“郡公主说，左不过就差一口气了，所以想早早送出去，免得脏了院子。”
“不可。”杜氏猛地道。
怀安奇怪地瞧了她一眼。
杜氏这才微微收敛了一番，揉了揉眉心道，“一个大家小姐将人打死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夫人，不能这样，郡公主名声已经够差了。”张嬷嬷见杜氏脸色难看，于是附和地说道。
怀安唇角微微绽开，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灵雨郡公主的大名京都谁人不知，在外人看来，蒋灵雨嚣张跋扈、草菅人命早已见怪不怪。
换作别的大家小姐，京都人必定得说道上几日的，可换作蒋颦，旁人只会觉得没趣儿，若她哪日名声好听了那才真的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请个大夫去给那丫鬟瞧瞧，别让她死了。”杜氏皱眉对怀安道，“你回去告诉颦儿，不必帮我出气，和一个丫鬟有什么可计较的，别坏了自己名声。”
“夫人，可那丫鬟……”张嬷嬷道，“她可是将您当做仇人的，要老奴说，瞧瞧送出去也就罢了。”
“不可，被人知道了别人怎么说颦儿！？”杜氏脸上毫无血色，她对张嬷嬷道，“那丫头想留在颦儿那里就让她留在那里吧，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夫人…”张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杜氏一口打断。
“够了，家中刚出了这么几出人命，这还没过多久呢，若是再出了人命，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杜氏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你回去好好告诉颦儿，让她千万别任性，我们家不能再出人命了。”
“是。”怀安瞧了一眼杜氏，面色奇怪地退出去了。
杜氏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对张嬷嬷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
“夫人多虑了，她就算找人去护国公府打听，那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只会是她打了四爷房里的人被赶了出来。”张嬷嬷瞧了瞧外面，才关上门对杜氏道。
“那她这是……绿萝、李嬷嬷一个一个折在她手里，就连秀儿也因为她一时失了神智，我怎能不忌惮她。”杜氏攥起拳头道。
“夫人别担心，前几次不过是夫人小瞧了她，放松了些罢了，再说了，郡公主今年也不过十四岁，哪有那样深的心思。”张嬷嬷继续道。
“您放心好了。”她替杜氏倒了杯茶，又继续道。
“嗯……”杜氏握着帕子顺了顺胸口，轻轻呢喃着。
“杜恒他们，可还有办法救？”杜氏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猛地转头对张嬷嬷道。
张嬷嬷摇了摇头，道，“老奴已经回去见过大公子了，大公子说那京兆尹骨头硬的很，谁说也没用，执意要处斩杜恒他们。”
杜氏一瞬间咬破了嘴唇，道，“牢中也没办法买通？”
“大牢那边说是平安候在看着，所以没办法……”张嬷嬷有些心疼地看着杜氏，小声道。
“砰——”杜氏一把拍上了身旁的桌子，气的下嘴唇直发抖。
“夫人别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张嬷嬷上前焦急道。
“平安候怎么会忽然去看守大牢？他不是已经被撤职了吗！？”杜氏哪里还管得了手痛不痛。
杜恒跟了她那么多年，为自己出生入死，不知帮了自己多少，可如今竟要这样屈辱地死去。
明明杜家权势滔天，可却连个奴才都救不出来吗！？
“……听大牢那边说，是郡公主刺杀案有眉目了，那刺客头子正在大牢里关着审问，所以大牢现在是平安候的人在守着。”张嬷嬷咬牙道。
“砰——”又是结结实实地一下。
“看来，萧瀛是想要帮着颦儿了。”杜氏嗓音沉了下来，“真没想到，蒋家的废物，还能有这样的本事，劳动不近女色的平安候这样帮她。”
张嬷嬷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忽地转头看向杜氏，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听说……潇雨小姐快要回来了。”
“潇雨？”杜氏动作微微一顿，转头问道。
“是，奴婢听护国公府的人说了，说青云书院要来京选人，潇雨小姐也要回来一趟。”张嬷嬷微微一笑，凑近道，“潇雨小姐一直喜欢侯爷，不如……”
“不，颦儿若是能嫁到萧家，似乎也不错。”杜氏眸光一动，道，“若她能嫁到萧家，秀儿便也可以顺顺利利地嫁给太子殿下，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可……让郡公主嫁到萧家，是不是太便宜了她？”张嬷嬷瞳孔猛地一缩，潇雨小姐怎么说也要叫夫人一声姑妈，她从小喜欢平安候，夫人这时候怎么能一点也不考虑她？
“自然是不便宜的。”杜氏眸光一收，道，“潇雨快要从青云书院回来了，她一回来，只怕京都贵女在她面前全都得黯然失色，更不用说颦儿了。”
“若她和颦儿同时嫁给平安候，你以为萧家人会接纳她还是颦儿？宫中那位萧贵妃娘娘会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颦儿？”
杜氏脸色已经明显变得好了起来，这会儿，脸上竟还有有了丝丝笑意。
“妙啊！”张嬷嬷也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郡公主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在潇雨小姐面前嘛……呵呵。”
“那是自然，别的不说，潇雨这样的，别说京都，就连周围几个国家也没几个比她出色的。”杜氏微微仰起脸道。
“可平安候会院子娶郡公主吗？而且郡公主喜欢太子爷这么多年，真的会舍弃太子正妃，未来一国之母的身份转头嫁给平安候吗？”张嬷嬷想了想又觉得此事还是有些不大靠谱。
毕竟郡公主喜欢太子殿下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整日不要脸面似的跟在太子爷身跑，就连京都黄口小儿都知道她最喜欢太子殿下了。
平安候好是好，可她真的会喜欢吗？
而且那婚约当初就是她求皇上定下来的。
皇上亲自指的婚，真的能轻而易举地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