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唇齿发抖,撑着桌子的手指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勉强撑住身体看着齐盛。
齐盛轻轻一笑,嘴角的蝴蝶红的夺目,为他平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妖艳之感,“怕了?”
薛白声音轻轻颤着,“那……那他和郡公主……”
齐盛微微眯了眯眼,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因为灵雨救了他,才被封了郡公主。”
薛白看着这样的齐盛,隐隐有些站不住。
正巧这时外面传来了旁人的声音,“殿下,您在里面吗?风月阁那人出门了。”
齐盛眉尾微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就在外面说。”
外面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又很快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书房大门,拱起手道,“……郡公主离开以后那人就出了门,就是您说的那样,一身白衣,眼睛是碧色的。”
薛白实在撑不下去,放开桌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齐盛垂眼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拧了拧,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对着外面的人淡淡道,“然后。”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外面的人还是不由腿软了一下,他声音微颤道,“回……回殿下,跟丢了。”
齐盛眼睛闪了闪,嘴角蝴蝶的颜色越发红了,他弯了弯唇角,语气轻的不能再轻,“一群废物。”
“殿下恕罪!是属下无能……”外面那人听到这声不咸不淡的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叩着头。
“殿……殿下。”薛白听着外面“咚咚咚”的口头声,颤着声抬手扯住了齐盛的衣角,“胎记,朱雀的胎记是可以用药水隐去的。”
齐盛低头看着他,薛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仰头道,“风月阁还得继续让他们看着。”
周围忽地静了静,好像只有外面那一下一下的磕头声是真实的。
齐盛低头看着蹲在他脚边的薛白,轻飘飘道,“回去继续看着,别在跟丢了。”
“谢殿下恩典——”外面传来那人微微颤抖着的声音。
薛白这才松了口气,他放开齐盛的衣角,努力站起来道,“殿下不必紧张,不会,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属下去查,属下一定会将那隐去这胎记的药水找来。”
齐盛神色阴晴不定,“你先进宫一趟。”
薛白动作滞住。
齐盛又继续道,“去眉妃宫里,就说胎记显现了,看看那女人耍什么花样。”
齐盛手指拢了拢,那女人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就是因为这胎记吧?
以为凭个胎记就能拿捏他,痴人说梦。
薛白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眼看着齐盛嘴角的朱红色蝴蝶,担忧道,“那这个……”
齐盛转过身,看着剑刃上的自己,没有说话。
“殿下……?”齐盛沉默的时间有些久,薛白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齐盛乌瞳直直地看着明亮的像镜子一般的剑刃,轻轻道,“看,在慢慢变浅。”
薛白站在他身后,听到齐盛的话后目光看向剑刃,果然,剑刃上映出的红色蝴蝶在慢慢变浅。
齐盛看着颜色慢慢变浅的蝴蝶,一点也不意外,就像是早知道它会这样一般。
“去宫里吧。”他背对着薛白,看着剑刃中的自己,淡淡道。
薛白看着齐盛的样子,见他一点也不担心,又抬头瞧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道了句“是”,然后退了出去。
齐盛听见关门的动静,才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半晌,他才垂下眼帘,有气无力地在书房中的青石大案前坐了下来。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从他偷偷躲在假山后听到老皇帝和秦牧说话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暗地里看着眉妃,眉妃宫里有一半都是自己安插的人手。
他一直都知道,那女人有多想让自己登上皇位。
但同样,他也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做皇帝的儿子,而是一个傀儡,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齐盛垂眼看着青石大案上的信件和密报,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
他一定……不会让那女人如愿的。
过了片刻,他便睁开了眼睛,嘴角的蝴蝶并未完全褪去,但此时已经浅浅得看不太清楚了。
齐盛起身,抬手拿下身后那把佩剑,便起身向地牢去了。
……
太子府,地牢。
齐盛在一路战战兢兢的行礼中只身来到了地牢。
他手握佩剑,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们,不由轻轻笑了。
府上传言传的比什么都快,这些人今日见了他怕的头也不敢抬,多半是听说了刚刚有人在书房门前磕头,以为他心情不好。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们看到这只蝴蝶惹出是非。
很快,齐盛走到了关着彩云的侍女的那间牢房。
那女人正蜷缩在角落,听到有动静便立刻抬了头,她看到一双绣着金蛟的靴子,身子不由抖了抖,紧接着又往后缩了缩。
齐盛站在门口看着她,不咸不淡道,“我若想杀你,你缩的在后也得死。”
角落的女人身子抖了抖,蜷缩在那里抱着双腿看着齐盛,在她看到齐盛的一瞬间,瞳孔聚缩,“你……”
齐盛手握佩剑,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给你一个可以活的机会,想要么?”
那侍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齐盛嘴角,她嘴唇发白,却忽地笑了,“原来……慧德公主的孩子没死。”
慧德,是眉妃在朱雀的封号。
眉,是她的小字。
当年被关在祭祀院的慧德公主远嫁玄武,后来,听说慧德公主又怀上了当年还是皇子的天明帝的孩子。
那时护国公府的有意扶还是皇子的天明帝继位,李皇后深知慧德公主因对祭祀院的事情耿耿于怀,忧心慧德公主剩下孩子母凭子贵,报复玄武;便下令让当年陪着慧德公主一起远嫁的宮婢暗暗除了那孩子……
后来,玄武这边果然传回了消息,慧德公主的儿子出生仅仅一个月便夭折了,而且慧德公主因为生那孩子的时候是难产,伤了身子,以后恐怕在难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