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朱雀以后，李皇后又派了不少人千里迢迢去玄武看望已经是眉妃的慧德公主，那些人不仅带了不少东西给眉妃，还来了朱雀的巫医为眉妃调养身体，停留了半年才浩浩荡荡回了朱雀。
李皇后听说眉妃的身子是真的难在生育，这才渐渐放下心来，撤了玄武监视她的人，由着她在玄武过了这么些年。
“你是李皇后身边的人。”就在那侍女出神的时候，齐盛看着她，微微勾起唇，缓缓开了口。
那侍女听到齐盛这话吓得一抖。
眉妃和李皇后之间的仇，可是血仇啊……
当年在朱雀断言眉妃不祥的正是李皇后的兄长，先是说她不祥将她从公主变成比奴隶还不如的祭祀品，后面远嫁以后又想法设法要杀了人家儿子……
现在，仇人的心腹就站在自己面前，换做是她自己，这仇也不能不报。
那侍女警惕地看着齐盛，往后缩了缩。
齐盛眸子闪了闪，漫不经心道，“我听说，宫中的眉妃娘娘在朱雀的时候，同李皇后不太好。”
牢房中的女人牙关已经开始颤抖，“你若是个男儿，便直接杀了我，别啰啰嗦嗦的。”
齐盛轻轻一笑，抽出那把剑，看着明亮的剑刃，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重要么。”牢房中的女人沉了口气，手指紧紧扣着身后冰凉的墙壁。
她随彩云来这里的时候便听说了这位玄武太子的恶名，人人都说他手段如何厉害，比玄武现在坐龙椅的那个不知厉害多少倍。
那日被绑在外面的时候，这地牢的刑具也见了不少，她甚至开始想，若是那些刑具每个都来一遍，自己能坚持到多少轮。
齐盛握着剑，挑眉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哆哆嗦嗦道，“李雁。”
齐盛点了点头，“李雁，是随李皇后的姓，你是她的家奴？”
李雁虽知道不该和这人说太多，但她担心若是不说自己现在就得死，她实在太怕死了，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是。”
齐盛眸子暗了暗，据他这些年查到的消息，朱雀李家背靠祭祀院，他们世世代代管理祭祀院，就连朱雀皇族也要让他们几分。
可以说，朱雀李家在朱雀是比皇族还要尊贵的存在。
而李家家奴就更不必多说，世世代代忠心李家，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一个叛徒。
“我不要你背叛李家。”想到这里，齐盛勾唇一笑，看着牢房里的人，缓缓道，“我只问一件事。”
李雁抬头，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轻轻打了个哆嗦。
这个齐盛小小年纪就能这么复杂的形势下坐稳太子之位，通身的气势压得人直喘不过气，若是他将来真的当了玄武的皇帝，那朱雀……
“这个胎记，是有法子去掉的吧？”齐盛手上还握着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但目光却一点也不和善。
“……你想去掉这个胎记？”李雁忽地一怔，定定地看着齐盛，试探性地问道，“怎么，眉妃没告诉你去掉这胎记的法子？”
齐盛目光一闪，就在李雁还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的时候，脸上一热，耳边“砰”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落在来了她耳后的墙上。
李雁脸上被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她耳边被匕首割断的头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不争气地流下了几滴眼泪，又咬了咬牙，抬头看着齐盛不知死活地笑着道，“看来太子殿下和眉妃娘娘的关系并不好啊。”
她这话表面上说的十分肯定，但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她在试探齐盛。
眉妃生下这么出色的儿子，若是将来真的让齐盛成功登基，那别说自己，就是正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皇后、大国师、李家甚至还有整个朱雀，一个也跑不了。
齐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明亮似星，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他低低地开口，“你说，还是不说？”
李雁看着面前从容的少年，仿佛被扼住喉咙一般，微微有些狼狈。
作为李皇后的心腹，她从来都是料事如神的，可怎么到了这里，却连一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孩子都拿捏不住。
“你若不想说也可以。”齐盛将佩剑收回剑鞘，微一顿，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当日彩云身边的侍女，留下的不止你一个。”
李雁瞳孔一缩。
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句话，是李皇后的话，她说过，不管是对主子、还是敌人，只要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该死了。
“说！我说！”她下意识开口道。
齐盛眉眼微微弯了弯，但却一点也不明显，看着和刚刚没什么两样。
话音刚落，李雁便有些后悔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少年，“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杀了我？”
齐盛低眉整理着那把佩剑上的挂坠，语气漫不经心，“你这是在和我讲条件？”
“若我说了还是死，那我为什么要便宜你。”李雁忽然反悔道。
“我这地牢里折磨人的法子很多，若是不想说，你大可以试试。”齐盛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一眼便看透了眼前这个人。
李家在朱雀只手遮天，李皇后身边的人更是无人敢惹，在朱雀舒坦日子过多了，就更贪生怕死了。
李雁手指绞着衣裳，咬牙看着齐盛。
齐盛站在原地，身影高大修长，“你若说了，我就先留着你。”
“毕竟往后仰仗李姑娘的时候还多。”
微一顿，他又笑道。
李雁咬了咬牙，道，“我将方子说给你，你记好了。”
齐盛笑着点了点头，暗暗记下了李雁说的方子，随后看着牢房里畏畏缩缩的女人，扬长而去了。
牢房里的李雁看着齐盛的身影消失在牢房里，这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约过了一炷香后，李雁才缓缓睁开眼睛，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好不容易用那掩去胎记的药方为自己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现在一定得想办法出去。
她一定得将眉妃的儿子还活着并且就是玄武太子的消息传回朱雀，告诉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