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这样说,蒋海也只能顺着大家的意思,不在提这件事了,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都下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大公子。”
“是。”一众下人这才退了出去。
蒋海因为一直在屋子里守着蒋青莲,所以他不知道,有人刚一出门,就悄悄往冬至嬷嬷的院子的方向去了……
……
蒋家,杜氏院子。
杜氏被气得不轻,回到院子里坐着的时候还在呼呼喘气,她手指拢的紧紧的,脸颜色惨白惨白,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雍容华贵的丞相夫人。
张嬷嬷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侧,“夫人别急,玲珑马上就来。”
杜氏胸口微微起伏,“我改变主意了。”
张嬷嬷一惊,看着杜氏,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什么?”
杜氏眸子一狠,冷声道,“本想着让她安安静静死了的,现在不行了,我要她的那双腿。”
张嬷嬷拿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她手指紧了紧,强装镇定道,“那夫人打算怎么做?”
杜氏抬手接过她手上的茶杯,语气淡了下来:“等玲珑过来你便知道了。”
茶杯被拿走了,但张嬷嬷的手指还在颤,她连忙收起颤抖的手,生怕被杜氏发现。
“怎么对付郡公主倒是不打紧,您想怎么对付便怎么对付便是,只是……夫人真的要将大小姐一直关到青云书院测试开始么?”张嬷嬷看着杜氏的脸色,小心地问道。
一提起蒋秀,杜氏原本已经缓和的脸又沉了几分,“不关着还能怎么,你瞧瞧她是蒋颦的对手么?”
张嬷嬷皱眉,“郡公主其实也没做什么……”
杜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什么也没做,但什么都与她有关系,你仔细想想,不觉得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蹊跷了么?”
张嬷嬷想了想,觉得最近府上发生的事的确事事都和郡公主有那么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最奇怪的是,老爷现在竟也开口帮着郡公主说话了……这种事在以前,可是天上下红雨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张嬷嬷皱了皱眉道,“那您还相信玲珑?她整日在郡公主身边,谁知道她到底是向着您还是向着郡公主。”
杜氏冷声道,“自然信不过了,但我相信四弟。”
张嬷嬷张了张口,有些微讶地看了杜氏一眼,随即又点了点头,对杜氏道,“也是,玲珑对四公子的感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玲珑刚刚跟着杜氏院子里的人走进房间便听到了这一句,她脚步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攥了攥手,跟着为她引路的下人一起踏进了房间。
杜氏见她进来,一点也未将满面嘲讽收起来,“来了。”
玲珑一笑,微微屈膝道,“奴婢见过夫人。”
杜氏道垂着眼道,“衣裳做的怎么样了。”
玲珑知道杜氏问的是给蒋秀的那件衣裳,于是道,“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杜氏点了点头,“做好的时候拿过来我瞧瞧。”
玲珑低头笑了笑,“是。”
她答完这句以后杜氏便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叫她起来。
屋子里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玲珑静静地屈膝,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也没有问杜氏什么,她知道,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杜氏怕是坐不住了。
青云书院的测试也快到了,她一定是要下令让自己对付蒋颦了……
玲珑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地等着。
半晌,直到玲珑下半身都快没有知觉的时候,杜氏才盯着她,缓缓道,“四弟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玲珑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护国公府传来消息,说四弟病危,恐怕没多少日子了。”杜氏看着玲珑忽地白了的脸色,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慢悠悠道。
玲珑身子微微晃了晃,终是抬头看了一眼杜氏。
四公子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虽一直不好,但只要好好调养,在撑个三五年是没什么问题的,怎么可能会没多少日子了?!
杜氏看着她血红的眼底,不紧不慢道,“不过你也不必着急,好好调养还是有救的……”
这是在威胁她了?
可那明明是她杜忆慈自己的弟弟啊。
玲珑看着杜氏,红着眼睛笑了,“奴婢一切都听夫人的。”
杜氏勾唇一笑,“其实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只要……”
玲珑这才起身,凑近听完杜氏的话以后,眸子闪了闪,她点了点头道,“奴婢记住了。”
杜氏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玲珑又屈膝行了个礼,道了句“奴婢告退”便离开了。
杜氏坐在那里看着玲珑离开后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去国公府,让他们把四弟的药先停了,告诉玲珑,事成以后在继续服药。”
张嬷嬷低着头,微顿一下,才点头道,“是,老奴这就去。”
杜氏疲倦地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
……
京都,宝月楼。
沈山海拿到了方子,让人熬好了药并喂给了沈叙,然后坐在沈叙身边有些出神。
牡丹推门进来,瞧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躺在榻上的沈叙,见他面色难看,不由轻轻皱了皱眉,走过来问道,“还没醒么?”
沈山海回神,看着沈叙道,“毒已经解了。”
按理说已经没什么事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沈叙紧紧皱着眉,他还在做梦,那个梦来来回回无限循环了不知多少次,就像永远不会停止似的。
就在沈叙几度崩溃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终于变了,他看到的再也不是满街白幡和漫天的哭声,而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那是太子府的地牢。
他看到了自己……和蒋颦。
女子靠着墙坐在牢房里,目光十分平静地垂眼看着摆在牢房口的苦药汁,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几个药名,说完以后,她又抬眼看着他嘲弄地笑了,“你们……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挑了挑眉道,“你竟知道这药里都有什么,看来真是用心学了。”
她勾唇冷笑,起身走过来端起拿碗药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摔了碗,清澈的眸子逼视着他,眉眼冷峭含讥道,“是啊,承蒙先生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