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脑子,若不是申国公一力相捧,席红春也不可能做到今日这般大。
“太子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国公大人怎么可能包草民这粗鄙的戏院?”
“席当家说笑了。”
五万两想起临来时,桢锦瑟交代过自己的事情,轻咳了一声:
“那个,主子,您说,要盘下这么大个席红春,需要多少银子呀。”
桢锦瑟看向一脸惊愕的席幺春。
“应当需要不少银子,但想来,席当家多少会礼让一些。”
“盘、盘下?!”
“嗯。”锦瑟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眉:“五万两……”
“五万两?!五万两怎么能盘下席红春?这……”
锦瑟微微一顿,继续道:“茶凉了,让人换一壶罢。”
看着席幺春吓懵的样子,五万两憋笑:“是,主子,五万两这就去给您换一壶热的茶水。”
席红春大松一口气:
“原来太子殿下说的五万两,是他啊……”
锦瑟低笑出声:“若盘下席红春,本太子怎会拿出五万两来?”
席幺春一时没反应过来,附和着傻笑了两声:“太子殿下,草民无心将席红春盘给任何人,也请太子殿下看在草民小本生意的份上,莫要为难。”
桢锦瑟撑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凑近席幺春,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黑眸流露出可怜巴巴的味道:
“不可以吗?”
这么倾城的一张脸,突然临近,饶是她四十多岁,也难免一阵心悸,正要点头,突然想起锦瑟要的是她整个席红春,这可不能答应!
“太子殿下,您别为难草民。”
“可惜。”锦瑟直起身子,敛去刚刚所有的神色:“本想用三千两银子盘下席红春,以至于不会闹得太难看。”
席幺春瞪大了眼,他又惊又想笑。
三千两想盘下席红春?还真当她傻吗?
若他不是太子殿下,只怕席幺春早就将此人扔了出去。
还是面前的少年年纪太小,以为仗着自己太子殿下的身份,再揣些银子就能买了天下。
席幺春似乎是被锦瑟的话惹怒了,站起身态度强硬了起来:
“草民这席红春是小地方,太子殿下用三千两银票来盘,也是抬举了草民,还请太子殿下先回吧。”
“回去有什么劲?”
五万两冒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说了这么一句,端着换好的热茶放在了锦瑟的面前。
锦瑟站起身,勾起笑容:
“申国公贪污过大学士府的银子还私藏北境金矿,那些银子在你这儿也砸了不少吧?如今本太子三千两想买席当家的一个平安无事,席当家不愿意?那也只有等官府查封了。”
锦瑟口气平缓,却给了席幺春巨大的压力,说罢,就要离开。
她瞬间乱的一批,挥袖吼道:“来、来人,拦下他们!”
珠帘前略过几位壮汉,堵住了锦瑟的去路。
五万两的双眸中流转出一阵低哑的金色光芒:“我家主子要走,我看谁敢拦着。”
锦瑟不急不慢的转过身,颔首笑着:“席当家这么沉不住气?”
刚刚还否认与申国公有所牵连?这转眼听到了关于申国公贪污私藏金矿受益于席红春,当即就让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不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与申国公有牵连么。
席幺春咽了咽口水。
她能不慌吗?
她一个女人,半生未嫁,耗到了四十年华早已人老珠黄,唯一让她能安心的只有席红春这间大戏院子。
大戏院,是席幺春的命。
她甩了甩红色的衣袖,挥退了所有的人,对桢锦瑟软下态度:
“太子殿下,能不能请您与草民单独谈谈?”
“可以。”锦瑟对着五万两轻挥了一下手:“你先出去。”
“好咧,主子。”
珠帘门前的人也随之退下,顺便还清了周围的场,锦瑟重新坐下来,为自己填了一杯热茶。
这天较冷的,热茶的水雾漂浮而起,十分清晰。
“坐。”
席幺春心中慌乱无比,顺从的坐下,开口道:
“草民跟国公大人真得没任何往来,实在是因为草民这戏院子里有位老角儿是申家得人一直在包场,太子殿下刚刚提到国公大人的事,草民一激动这才找了人拦了你们,不过……太子殿下您说的国大人做了那些事是真的吗?陛下、陛下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么明显的套话,锦瑟怎么听不出来的?
他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却并未入口:“怎么,席当家想不认账?”
见锦瑟不下套,席幺春更慌了,她搭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抖:“不不不,太子殿下您不能这么泼脏水啊,国公大人跟草民半分关系都没有,真的!”
锦瑟侧头盯着席幺春,春风一笑:
“有没有关系,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以为国公大人给你银子供你盈利,就没有帐吗?”
“我、草民,国公大人他……”
说着,席幺春愣住了,她活得年纪大,但心思却是一眼就能撸清的,显然是被锦瑟给框住了。
那申国公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跟了他几十年能不清楚吗?若说有帐,怕是真的有帐。
这是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啊,太子都知道了,桢帝怎么会不知道?死不认账只有跟着申别意一起死的份!
自己心里的防线被自己一下推翻,这就是女人。
席幺春眼圈一红,拎着袖口擦抹起眼泪,干脆一般不作二不休,供认不讳道:
“做那些事的都是国公大人自己要做的!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陪他睡了几十年,一个名分也没有,得点银子还是黑水染过的,太子殿下您看在草民这么可怜得份上,饶了草民吧!”
说着,席红春跪在了地上,当即给锦瑟磕了三个响头。
锦瑟放下茶盏:“你想要保命是吗?”
席幺春连连点头!
锦瑟垂眸看着脚边跪着的女子,浅声道:
“席红春还是你当家,但地契房契所有的得益全部归本太子,这样,不就可以跟申国公划清界限了吗?”
席幺春哭花了脸,抬头看着眼前俊美无比的少年,疑道:
“可……可太子殿下您不是说,国公大人那里有帐,草民又如何能划清……”
锦瑟伸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笑不及眼底:
“有本太子给你撑腰,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