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幺春说的对,她跟了申别意几十年,什么名分也没有得到过,但是钱财却是从来不缺。
席红春能干到今天这个地步,申别意不可能一点也不插手,将所有的力权都的给席幺春,尽管申别意不是那么完全的相信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人,但为了安稳她的心,还是将席红春房契地契全部交由她保管。
锦瑟刚离开席红春,便交代了龚生的监管住的席幺春的一举一动。
他要席幺春三天之内,整理好一切琐碎,带着席红春脱离申国公的管制,转而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龚生可不知道席红春是个什么地方,只是都知道要监管席大当家。
“回来了?”
桢帝无力扶额,他眼底淤青,瞳孔浑浊,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样子。
通报的太监低声回道:“是的,陛下……”
桢帝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他精神又不允许他操那么多神,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
等到桢帝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看到身边安静坐着的桢锦瑟,微微一笑。
“瑟儿啊。”
桢锦瑟连忙起身,去为他倒了杯水。
桢帝动了动手指,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笑容消失在了脸上:“朕这是怎么了?”
“你病了。”
锦瑟轻缓的将他扶起,一点一点的喂着桢帝茶水。
桢帝喝了茶水头又开始昏沉起来,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身侧神色复杂锦瑟,努力让自己恢复些精神:
“朕怎么会病的?”
锦伸手握住桢帝的手。
“放心,吃了赵太医的药,很快就会好的。”
桢帝听着耳边锦瑟轻柔的声音,想到自己忠心耿耿的赵太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逐渐昏睡过去。
床榻上躺着的桢帝,已不再有锦瑟记忆中那般的光明和伟大,他现在脸上起了许多的褶皱,发丝几乎全白,整个人透露着苍老的气息。
看的久了,锦瑟竟生出他与床榻上躺着的人,今日是初初相见。
他从前是几时来到自己身边的?如今为何又变成了这般模样……
锦瑟的黑眸一沉,几时变成这般模样?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究竟是谁让自己的父皇变成了这般模样,他需要查清楚,可现在却不是时候。
该走了。
一直站在床帐外的赵太医紧皱眉头,见锦瑟要走,伸手拦住了他。
“太子殿下为何不告诉陛下是有人蓄意毒害他?”
“……”锦瑟深深的看了赵太医一眼:“告诉他,是你的忠义,不告诉他,是我的孝义,最近本太子不会在宫中,父皇就拜托赵太医你了。”
赵太医看锦瑟灼灼的目光,感受到他浓烈的恳求,放下拦住他的手。
“太子殿下要去做什么?”
“江南那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好。”
刚刚一直在关注桢帝的事情,赵太医就没有怎么在意锦瑟的情况,看着他脖间缠着的纱布,赵太医伸手去扯。
“太子殿下,受伤了?给微臣看看。”
锦瑟往后一躲。
“已经好了,只是还有些疤痕,未免有些难看,所以才裹上的。”
赵太医年纪也大了,宫中的事情看的还算清,他叹口气点点头:“殿下一切小心啊。”
“嗯。”
回了宫殿,锦瑟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一脸疲惫无法掩饰。
易言走了屋,一脸青白的跪在了地上。
“……”
锦瑟侧头看向他:“为何跪着。”
“翎儿服毒自尽了。”
锦瑟瞳孔一缩,他久久没有回应易言。
“哈哈哈。”突然,他笑了起来,整个胸腔都跟着抖动,笑着笑着,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侧身蜷成一团,笑声也跟着渐渐消退。
易言鼻尖一酸,隐忍着泪水:
“殿下不要太伤心了。”
这般蜷了好一会,锦瑟突然想到了什么,坐起了身。
“……带本太子去看看她。”
“是。”
金琵琶在锦瑟回了宫,也没必要为了不暴露他们回城的事情而留在宫外,哪知回来以后就听闻了翎儿服毒自尽的消息,他特意去看一眼尸身。
锦瑟也在。
翎儿双目闭合,面色青紫,穿着一身厚实的冬衣,躺在棺材中。
姚二金自作主张的上前,伸手探进翎儿的口中,拖出一股腥臭,放在鼻尖一嗅。
“呕!”五万两瞪着眼睛呕出了声,捂着嘴忙跑出了大堂。
姚二金嗤笑一声:“死了几天了?”
易言看了眼锦瑟,见其没发声,回道:“十天了。”
“十天了,若是在炎夏,早就臭了,她这中的毒,可有点来头,在东境那儿,没个千两都拿不来。”
易言一惊:
“翎儿可没那么多银子买这么贵的毒药,她几乎月钱一到手就花个干净。”
锦瑟看向姚二金:“她不是自尽。”
“对呀。”姚二金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若是自尽,那些毒液因该已经下了肚,嘴里再多也只是些毒渣,嘴里不可能有残留这么多毒液。”
易言眼睛打着转,一脸艰难的开口道:
“……宫中的苟仵作应当不会连这点……都应查不到吧?”
锦瑟双目微眯:“是他说翎儿服毒自尽的?”
“嗯。”
“易言,去唤苟仵作前来。”
等了好半天的功夫,易言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殿下!苟仵作他辞官了!前天便离宫了!”
离开了大堂以后,桢锦瑟就要往宫外去。
众人纷纷跟上去。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寻人!”
寻那苟仵作?
金琵琶看的出锦瑟现在已经在癫狂的边缘了,他皱起眉头一把拉住了锦瑟,平生第一次摆出认真的神情。
“殿下,你一个人又去哪寻?!冷静一点!这件事交给金某来吧,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江南之事,你承若的工银时限不多了,现在凑不齐那么多银子,寻陛下从国库拨款才是当务之急啊!”
桢锦瑟双目通红,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父皇也被人下了毒。”
金琵琶张了张嘴,勾起一抹苦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