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弄得一身狼狈,回京了以后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是桢帝也不知他如今已经回来了。
因为身上没什么的银两,他从龚生那里扣来了三千两银票,带着五万两直接找上了席红春的大当家。
席红春的大当家却是个女子。
姓席名幺春,今年已有四十岁,人在中年,但她保养得当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的岁数一般,再加之她早年也是戏子,从骨子里散发的风韵,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好听点她是帮衬申国公捞钱的得力助手,说难听点,就是申国公在外面金屋藏的娇。
申别意为何不将她娶进门?因为她连做申别意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是太子殿下?”
“是!”
“奇怪,不是说去江南赈济水灾了吗,也没听说回来了呀,会不会是个冒牌的……”
听闻是当今太子殿下寻来,席幺春特意周正了一番身形这才敢迎见。
桢锦瑟脖子上缠着纱布,虽说伤处已经结疤愈合了,可模样始终不雅观,故而用东西遮一遮能看些。
他睫毛细密且长,垂眸吹着手中端着的热茶,投下一层阴影。
少年欣长的身姿同半束的长发,隔着珠帘远远望去,竟让人心神一晃。
戏台上的唱着曲儿咿咿呀呀,环绕着此情此景,倒让席幺春有些愣神。
五万两看着珠帘外的那人一身红衣,许就是锦瑟要等的人,侧着身掀开帘子问道:“是席当家的?”
席幺春被五万两那双金眸惊艳了一下,感觉到桢锦瑟投来的目光,往帘中看去。
她手中的帕子,落在了地上,但还是很快的回过了神,加快脚步进了珠帘。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桢锦瑟眨了眨眼,抬手示意:
“起身吧。”
“是。”席幺春抬起头,站在一边始终没敢座下来,却收不住目光的一直瞟向桢锦瑟的脸。
这就是太子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容貌倾城,鲜少有人能比拟。
这个世间怕是没有几人能抗拒这么漂亮的脸蛋摆在自个面前,席幺春不可抑制的想着:若是他能入了自己的戏园子,保准能让他发红发紫。
注意到桢锦瑟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席幺春有些惊讶的问道:
“太子殿下这是受伤了吗?”
“我家主子在江南城郡时不小心受了点小伤。”五万两笑眯眯的替锦瑟作答。
席红春对于五万两称呼的是主子而不是殿下有些迟疑,随后笑道:
“果然,早就听说太子殿下去了江南赈济水灾,却不知已经回来了,刚刚听楼里得小二告诉我是您来寻草民,草民还有些不信您是真的太子殿下呢。”
若真是假冒的太子,没准就被她的咋呼的露出马脚了。
五万两内心嗤笑不已。
很可惜啊,你面前的是真的太子。
“……”桢锦瑟并未多言,透过观赏的窗户看向台正唱戏的戏子,晾着席幺春站在一旁。
席幺春意识到桢锦瑟一直晾着自己,忽然感觉不是那么好……这真的是太子殿下?莫不是来寻自己的麻烦吧?
“哈欠~”五万两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无聊的站在一旁打哈欠。
席幺春一咬牙,沉不住气的打断锦瑟的沉默:
“您当真是太子?”
五万两瞪圆了眼,驳道:
“咱主子的这张脸放在这儿,还能有假不成?”
席幺春犹豫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闻太子殿下同徒家的公子交好,说来也巧,徒家公子就在下面听曲儿,草民这就招呼徒公子上来,再备上一桌子得好酒好菜,让您和徒公子好好叙叙如何?”
徒沈怡……
锦瑟没开口。
席幺春却兴致勃勃的去招呼叫人,先上了些好酒好菜在桌子上,她便站在一旁介绍菜名。
明显的是在拖延时间。
锦瑟斜了她一眼,放下喝空的茶盏,示意着身边的位置道:
“席当家怎么不坐?”
席幺春被打断,差点咬到舌头,笑道:“草民不敢同太子殿下同坐,还是站着就好、站着就好。”心中暗附:这徒家公子怎么还不上来。
锦瑟眨了眨眼:
“席当家的意思是,本太子很难相处罢?”
“不不不。”席幺春一脸苦笑,拉着凳子坐了下来。
徒沈怡听闻楼上且坐着太子,并没有当时就动手。
桢锦瑟不是去江南了吗?没听见回来的消息。
他思量一番,还是决定不惊动旁人,与一同前来的听戏的友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这才上了楼上的小阁间。
远远看见珠帘后那欣长消瘦的身形,他便眼熟起来。
“太子殿下?”
徒沈怡掀帘而入,微微一笑玉树凌风,剑眉星目也是一位俊俏公子。
席幺春愣住。
她还当真不希望眼前的人是太子殿下!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将他给吹了来?
“徒大哥。”
锦瑟起身相迎,徒沈怡忙扣住他的手。
“太子殿下回了京竟没有报备,刚刚在楼下听闻,下官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太子竟亲呼徒沈怡为大哥,看来二人关系当真是好,席幺春信了,毕竟徒沈怡在某些方面来说,是站在申家那边的。
“不想张扬,来席红春听听曲儿,正巧有些事想找席当家的谈谈。”
锦瑟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徒沈怡直觉锦瑟这是要放什么大招的样子,他如今立场不定,可不好参合其中……
“既如此,下官陪同的还有友人在下面等着,便不在此叨扰殿下与席当家的谈话了。”说着,徒沈怡细细看了一眼锦瑟脖子上缠着的纱布,欲言又止,却还是离开了。
真是太子殿下……
席幺春面上的笑容很僵硬,透出尴尬的意思。
五万两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插嘴道:“真是可惜,徒公子不留下来,浪费了一桌子好东西。”
锦瑟笑了笑,侧头问道:
“听闻,席红春的场,是申国公包下来的?”
刚证实眼前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他可还真不客气,一句话就直接牵扯到了申国公,席幺春坐如针毡,头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