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出着太阳,但在这冬季里却感觉不到半分的暖意。
本以为姚二金回来了,金琵琶会追问起鬼女的下落,可金琵琶没开口水,他也没开口问,似乎忘了她一般。
想到这,金琵琶撇撇嘴,恐怕是不会忘了,应当是别的原因吧。
至于什么原因,他也不好开口问。
孔音一路快跑的入了园子,见到院子里坐着晒太阳金琵琶,忙咽了咽口水,问道:“金谋士!你看到殿下了吗?”
“有急事?”
“嗯!”
金琵琶带着此人一路寻去锦瑟,他正在研究得昨日工匠给的堤坝图。
“殿下啊,殿下!堤坝那边的工头说了,没法继续修了!”
锦瑟的眉头跳了跳:
“怎么回事?”
“修建好了原本被毁的地方,又发现东边的堤坝被破了个大洞,那个地方是没法修补的,周围的有好些破船和船镐,应该是有人刻意破坏的!”说到此,孔音垂着心口,似要哭出来一般:“那些罗丽人,咱们到底是哪儿得罪了他们啊!”
锦瑟双唇轻启,欲言又止。
“殿下啊,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江南城郡的存粮本就不多,又因为发水毁了不少,现在东边的堤坝又破了个大洞,一旦涨水,这江南城郡根本就没法再呆下去了,就连附近的城镇……恐怕都要遭殃。”
“有那么严重吗?”金琵琶被他嚷的心烦:“不成你们都全迁到别处去住,一样生活!”
“金谋士!你以为一个江南城郡有多少人?上万人啊!您让下官带着上万人迁到哪去?!”
金琵琶一看见孔音这年纪轻轻,硬是一派老成作风就不怎么顺眼,但他说的确实在理,金琵琶也就不多说了,看向桢锦瑟。
桢锦瑟深呼吸一口气。
“有一法,却不知到底可行不可行。”
孔音一听有办法,立刻换下自己那张苦脸:“殿下有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江南多水,因地势较低,西南处却因地势较高而多旱,索性两方隔得并不远,在两方之间挖上有一条水渠想必不难。”
孔音想了想。
“这个方法,其实下官也曾想过,但当时堤坝未损坏,北境又在打仗,下官上报此事之后,被陛下以国库不足得原因给推了回来,那么多年堤坝也好好得,下官便也不放在心上了……唉,如今若是动工,需要得人力物力必不可少,但咱们现在哪有这么多人力物力?”
赈灾下来得官银也所剩不多了。
没银子,这是个问题。
“我再想想办法。”
“殿下,这些日子,百姓同下官是有怨怼您的意思,可现在正是危机关头,还请殿下为百姓考虑,既往不咎了吧。”
“……”锦瑟垂下眼眸,轻声嗯了一声。
孔音愁苦着脸来,叹气着离开。
在孔音离开之后,五万两带着药膏和需要替换白布走了进来:“主子,换药了。”
“嗯。”
锦瑟坐在凳子上,自己用手解开脖颈建缠着的白布,因为他看不见,所以总会碰到伤处,疼了也不叫喊,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我来吧。”金琵琶看着很是不忍,上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帮忙解开。
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让金琵琶咬了牙。
“那天就该让二金追上去,将他们都杀了。”
“呵呵呵,你不是不让追吗?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害咱主子的人是一头伙的,唉?你说,你不是让姚二金去查小守的事了吗?他若是刚回来,又怎么知道咱们再江南城郡修堤坝的事儿。”
五万两语调有些阴阳怪气,金琵琶额头似乎有青筋暴起,他将拆掉的纱布往旁边一扔,就要去拿药膏。
五万两一躲,嘿嘿一笑:“明知道我不会给你,还来拿?”
金琵琶忍了,眯起眼睛一笑,坐在了锦瑟的身边。
“害殿下的人,殿下应该知道。”
锦瑟昂头顺从的让五万两涂药,侧目看着金琵琶,这种角度下,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神色。
“想害我的人不少,如此费尽周章要杀了我的人,除了申别意,怕是没有旁人了。”
金琵琶没有反驳。
“东口堤坝的大洞,许也是他派人毁的吧。”
“好了。”
五万两将药膏盖上,去拿纱布,锦瑟微微颔首,笑道:“为了杀我一人,竟想让整座江南城郡的人一起陪葬……”
锦瑟怒及反笑,脸上总算有些人味了,金琵琶毫不走心得附和道:
“是呀是呀!这申别意真该死。”
五万两撇着嘴。
金琵琶哪里有什么良心,只要没人找他麻烦,就没有该死的人,除非有人找他买杀,不然别人的命在他眼里,连一个铜板都算不上。
提到申国公,锦瑟便想到许多同他有关的事情。
申国公府上奢侈华丽的模样不断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还有每每都是满场客喧的席红春大戏院子。
想着想着,这关于申国公的一切一切,忽然变成了银子,让躺在床榻上锦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银子,似乎不用向桢帝讨要了。
远在义栾正等消息回归的申别意,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家财,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
其实挨着江南边上的是南北处隔山后的罗丽国,但其中有荒漠为阻,加上两方现在得尴尬关系,锦瑟也只是想了这么一下,不做调水往那边去的考虑。
修好的堤坝也不是无用,还是能隔绝海水不过溢而出殃及附近的百姓。
锦瑟站在堤坝旁看向这一望无际的海水,似乎只要他跳下去,便会被吞没一般, 这让锦瑟感觉有些窒息,还有些晕眩。
五万两忙扯住锦瑟胳膊,一脸夸张的问他:
“主子,你晕水?”
应该是,锦瑟后退了好些步,不敢再站在堤坝口眺望海水。
“东边的破处,暂时挡住了吗?”
孔音点点头:“嗯,修了个大铁板,暂时隔住,下官刚刚已经按照殿下所说,在江南一带贴下了告示,愿意用百两的工钱找人挖修渠道……”说着孔音顿了顿,有些不自信道:“百两啊,殿下,这么多,陛下肯给吗?”
锦瑟微微一笑:
“百两在一月内完工,而且还要等完工之后才给工钱,不算多,对了,明日本太子便回京,银子不过百日,便会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