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被金琵琶固在,暗暗挣扎了一小下,却没有摆脱,在申皇后面前装样子,也不好直接翻脸,他只好顺从了会,半垂着眼帘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父皇怎么会突然病了,既如此,瑟儿该怎么办……”
这酥软的语气,听的金琵琶浑身充血,却面上故作平静的劝解道:
“陛下会没事的,殿下放心。”
果然就是个病秧子、草包,比起她的皇儿,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申皇后内心暗讽不已。
以身子不适的原因送走了申皇后,刚过一个拐角,桢锦瑟狠狠用胳膊肘捅了金琵琶的肋骨处。
“呃。”金琵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了手:“殿下,我帮了你,你为何要伤我?”
锦瑟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转身又往门外走。
“去探望父皇。”
“好。”
——
赵太医几乎寸步不离得守在桢帝得身边,他将自己生活用品都搬来了太和殿,锦瑟来的时候,人家正拾着宫殿内侍们帮忙磨草药、称斤两。
赵太监打了个哈欠,一扭头看到了锦瑟,对着他招了招手。
“参见太子殿下。”
内侍请安,锦瑟颔首示意他们退下。
“父皇怎么样了,一直没有醒来吗?”
赵太医一脸憔悴:“醒了,都是在夜里的时候,可怜微臣一大把年纪的还要伺候他。”
锦瑟对着赵太医行了一礼。
“辛苦赵太医了。”
赵太医摆摆手:“微臣也就抱怨抱怨而已,有些话你听听就成,不必当真,陛下这个样子,可真是让人担忧啊。”
锦瑟环视了殿内一周,却不见常常跟在赵太医身边的小医徒。
“林泱呢?”
赵太医一顿,犹豫了下,叹气愤愤道:
“那小子,嫌太医院里的活儿累,出宫去寻他哥哥了,莫要提他!莫要提他!提他微臣就来气。”
金琵琶在锦瑟身后,以拳遮唇,暗暗偷笑。
明明是被顾无月安排着去为世子爷做了引路人,这赵太医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吧?
屋内点了安神的香,淡淡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只在左侧开了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光亮照在桢帝发着乌紫,锦瑟做在床榻边上伸手握住桢帝的手。
温热的手,与记忆中相同,却又有些不同。
“父皇。”
桢帝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的眼皮也跟着鼓动,似乎是听到了锦瑟的呼喊,慢慢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看了有一会,突然欣慰一笑。
“是锦瑟啊,还以为又要看到赵太医那张老脸了。”
赵太医一瞪眼,金琵琶暗笑着拉着他往外去。
殿内只剩下锦瑟和桢帝二人。
“感觉好些了吗?”
桢帝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不好啊,怕是好不了了,都说百无一用的帝王命都短,朕怕是应了这句话。”
锦瑟抓紧了桢帝的手。
“父皇统治涂国大江南北,日日操劳,哪有无用一说,有的都是些奸臣佞人,害的父皇变成这个模样。”
桢帝睁开眼睛,用浑浊的眼睛凝视着锦瑟。
“锦瑟,朕告诉你,无用便是无用,不管你是朝政上还是保全自己的性命之时,一旦败了那便就是败了。”
“……”锦瑟眼中映着桢帝悲怆的表情,未曾开口回应。
桢帝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残喘之意。
“朕躺在这里,就是败了。”
“父皇,你会好起来的。”
桢帝看着锦瑟,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唠叨起来:
“瑟儿啊瑟儿,你总是让人有种信服你的能力,朕觉得你这是得幸了这么一张脸,往后若是坐上了皇位,怕是会有不少人对你的能力指手画脚,莫要像朕当年一样,对那些言语记挂在心,他们那是嫉妒,那是在变相的夸你容颜出色……”
锦瑟微微一笑,眼中晃着晶莹的泪水。
“好了,等父皇你好起来以后,再同瑟儿慢慢说这些事情吧。”
“……”桢帝一顿,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几个月前,你还在同朕说不想要这皇位,如今却是改了心意吗?”
锦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伸手握住桢帝的另一只手,安放在他的身上,拍了拍。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却给了桢帝莫大的安心。
“你母妃看到朕将皇位传给了你,一定会骂朕不守信用的吧。”
“我的母后?……”
桢帝轻声嗯了一声。
他从未跟自己提过母妃,今日是第一次,锦瑟还想再问些什么,桢帝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的,呼吸沉稳了下来。
身子不好,自然说睡便睡了。
他站起身为桢帝掖好被子,缓缓出了太和殿。
刚出了太和殿,便看到金琵琶跟赵太医拦着申皇后没让她进。
申皇后看到锦瑟出来了,脸上一白。
锦瑟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多言,缓步下了台阶走到申皇后的身边,行礼道:“瑟儿见过皇后娘娘。”
申皇后皮笑肉不笑,双手互攥于身前,指节都泛了白:
“太子戏耍本宫可是很有意思啊?明明知道陛下生了病也看过了陛下,还装成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让本宫出丑?!”
金琵琶暗笑出声,换来申皇后恶狠狠得一眼。
“你笑哀家是吧?来人!给本宫将此人拖下去杖责八十!”
金琵琶装成一副很怕怕的样子,掠过赵太医躲在了锦瑟的身后:“哎呀呀,太子殿下快救命呀!八十大板下去了,可是要死人的!”
桢锦瑟微微皱起眉头,扯回被金琵琶拉着的衣袖,对着申皇后行了赔礼:
“皇后娘娘,是本太子的不对,无意戏弄了皇后娘娘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位金谋士是父皇钦点的,您若是打了他,怕是陛下会怪罪,毕竟……连本太子也无权责罚于他。”
无意戏耍?!桢帝钦点?!不能动?!
申皇后的气集在心窝,愣是发不出来。
“好好好!”申皇后一甩衣袖:“咱们等着瞧!”说着,她指向赵太医:“还有你!”愤愤离开。
赵太医嗤之以鼻。
金琵琶却好奇极了:“哎?赵大人您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的?”
赵太医嫌冷,双手互插在袖兜里:
“让人拦着,没让她见陛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