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至将来,寒冷让所有的危机与阴谋都被冰冻住了一般。
桢溢暄一身单薄的锦棉黑色衣裳站在宫殿中,寒风萧瑟,无情的席卷着他发丝和衣摆,一双凤眼睨着对面持鞭而立的锦瑟。
“确定跟我打?”
桢锦瑟双手冻的通红,他明显比溢暄穿的厚,但还是冻的手脚僵硬。
“过过招吧,龚将军说我适合使鞭子,用巧劲。”
桢溢暄笑着摇了摇头,随便从园中捡起两根不怎么直溜的木头棒子,换了换手:“用巧劲是没错,但也需要整个身体运作才能耍得起来,可比起刀枪剑棍之类的,鞭子近身防御比较好,学的也快,你用着倒也尚可。”
复玉畏冷,裹了好些衣服,跟着他们到院子里看他们两个比武练身。
“……”锦瑟倒也真是突然来了兴致,寻了龚生那黑面瘦小的少年学了一套什么强身健体的拳法,早晚打上一会,前不久又提出自己要学刀剑?
龚生小将军一看就为难的很,直接言明锦瑟的身子骨不适合耍刀弄枪,但回去以后还是为他寻来了一跟蛇皮鞭子。
才自己耍玩了两天,怎么就想到要跟溢暄对招?
“刀剑无眼,我以木代剑与你打过吧。”
桢溢暄握着棍棒的双手背在身后,昂首示意:“让你三招。”
锦瑟微微张口喝出一口白雾,暴露了他的紧张,甩着手中的鞭子,击打在地,啪的一声。
溢暄挑眉,纹丝不动。
“你也说刀剑无眼,莫要小看我才是。”
“哈哈哈,来呀~”
碍于面子的事情,桢家的人绝对是统一的认真态度,桢锦瑟挥鞭子的时候,表情完全变了,眼神锐利了起来,他第一鞭子甩的生涩,而且方向控制的也不是很好,溢暄一动不动,竟也没有抽到他的身上。
“失误。”
锦瑟握着鞭子的手,放在唇边哈了两口热气。
“你要不再练练?”溢暄丝毫不掩饰的得意笑了笑。
“不。”健锦瑟握紧手中的鞭子,快速的往溢暄的脸面上甩了过去。
他的鞭子落下的速度不快,溢暄轻巧的侧身夺了过去,还未来得及反应,锦瑟的那鞭子突然变相扫了回来,溢暄慌忙闪躲,耳边的鞭风呼啸而过。
“小心。”锦瑟提醒道,鞭子耍起来连贯紧逼着溢暄。
溢暄瞬间意识到,自己轻敌了,让了三招已过,他本想耍酷再让几招,但被锦瑟逼迫的不得不将双木棒的抽出,用以抵挡呼啸而来的鞭尾。
“呼,你这鞭子才练了三天吧?怎耍的如此猛?”
得到认同,锦瑟微微一笑,低声轻喘了几口气。
“不巧,寻了几本鞭学书薄,上面所绘的鞭法流畅,此次寻你过招,便是想实践试试。”
“……”别说溢暄了,复玉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刚刚锦瑟那几招,看着就像是练了有半年的样子,没想到只是记了记书本上的招式第一次耍?
天赋异禀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桢溢暄听了此话,楞了片刻,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差点忘了,你对于书籍本薄上面所撰所绘的东西,一项过目不忘。”
“……”复玉跟着点了点头,在内心补充道:且行使流畅。
虐完了溢暄,他们便回了寝宫准备吃早饭,刚进屋子,乔军洋嘴里塞着肉包,一手一根油条,啃得正快活,第一眼先看见走在前面的锦瑟,换手取下嘴里的包子,嘿嘿一笑。
“来蹭个早食,殿下不介意吧?”
“你这还真会蹭,你吃了我吃什么?”
溢暄从锦瑟身后窜出来,在乔军洋惊愣的眼神中,夺走他手中的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你你你!”乔军洋转身将包子油条放回桌子上,满是油污的手一把抓住溢暄的前襟,撇嘴吼道:“你小子走了半点音讯也没有,可真是狠心啊!回来了竟然也不吱一声,还将我当成朋友吗!”
桢溢暄非常嫌弃的拍打乔军洋的手。
“撒开!”
乔军洋吃痛,委屈的收回了手:“你啥时候回来的?没给家里头说一声吗?前两天伯母还寻我,让我注意注意申家那边的动向,我寻思着多半是你回来了,这个节骨眼上,骁王又不在府上,伯母怎么会突然想到寻我去注意一下申家……”
“嗯,我来皇宫的事,娘估计是知道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乔军洋转身重新拎起油条,拿着包子一边啃着,一边欣喜的折合道:
“你看啊,上次锦瑟在大殿上已经为小守洗刷了冤情,那明明就是申国公在找事,既然没有小守害人的事,你劫狱的事儿也就可以过了,明儿我就去学士府看看,有没有将你的事撤了,等事儿一过,锦瑟加上你我还有二狗子和徒沈怡,一起去酒馆喝一杯,给你接接风尘怎么样?”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桢溢暄白了他一眼:“套用你的话,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怎么浪?”
乔军洋撇了撇嘴。
“说着玩的而已,现在党羽各归一派,徒沈怡站墙头,按明面上来说,他还是大皇子那边的人呢,怎么可能会轻易跑来跟咱们喝酒。”
桢锦瑟坐在了饭桌前,捏起油条蘸着辣椒油咬了一口,轻声道:
“骁王伯伯在南境,申家没有动静固然是好事,你便听伯母的话,好生盯着便可,顺带帮忙注意一下,有无闫家二公子的……”锦瑟顿了顿,他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乔军洋知道太多,那样对他不好
“嗯?”乔军洋毫不客气的坐在锦瑟的对面,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闫情?他怎么了?”
“……没事,本来是有事寻他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近日应当不在府中,寻了也寻不见。”
“哦。”乔军洋感觉身边有人走了过来,斜眼看了眼她粉色的衣角,指向对桌的米粥锅子:“去去,帮本将军盛一碗粥来。”
“……”嗯?
复玉愣了一下,在锦瑟同溢暄觉得好笑的眼神中,无奈的绕了一圈,去盛粥水。
她本是想跟好久不见的乔军洋打个招呼的,哪里想过被他指使着去盛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