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灰暗下来,金琵琶总算回了府,他将熊德叫进了屋中。
“可有听到他们这主仆二人私下对话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熊德的眼珠子一转,想起了那句断子绝孙的毒誓,当即双腿夹紧。
“没有。”
金琵琶斜眉看了他一眼,细细想来突自一笑:“那林公子模样生的漂亮,我见过许多美人都不及他那一眼来的让人心动,三言两句便跟我上了府,想来是个没心机的贵人家公子哥,中午送去的饭菜可有食?”
熊德暗暗揣幸金琵琶没有对他们二人生疑,回道:
“食了,三荤一素,样样都取了几筷子。”
金琵琶笑意满满了喝了口茶,舒服的呼了口气:“总算将那李大人安排好了,竹屋又有美人等着我,吩咐下面的人准备一下,我要沐浴更衣。”
“哎。”
乔军洋双手环胸颇为潇洒的站在窗户边,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他眯眼看去,小石径上有一抹亮光。
“来了来了。”
乔军洋快步往屋里走,将解药的药粉一股脑灌进嘴中端起茶杯对着锦瑟示意快吃解药:“唔唔唔!”
两人服下解药,乔军洋就着蜡烛点燃了迷药扔进香炉里盖上盖子。
不一会,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幽香味。
金琵琶换了一身黄纱衣衫,半干的发丝散于脑后,推门而入嗅了嗅:
“嗯?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迷药。
锦瑟脸上带笑,起身相迎:“养神宁香,安于睡眠,林公子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
屋子里的烛光渗不进他那身墨绿的衣裳,似乎是这香的原因,锦瑟的眉眼被笼上了一层朦胧,似女似仙,金琵琶心中顿痒。
“今日事多,将林公子请到府上晾了一日,却是在下不周,听闻林公子还未食晚饭,在下特意吩咐了后厨准备了佳肴美酒前来一同食用。”
锦瑟点了点头,倒是不客气。
“说起来真有些饿了,金公子的好意林某便领了。”
“哈哈哈。”金琵琶仰头爽笑了一番,招呼外面的人进来上菜。
一大桌子的菜肴不一会便摆上了,熊德又端进来三坛小酒,低眉顺眼的往桌子上一放。
金琵琶摆了摆手那些进屋送菜的仆人一应退下:
“这吃饭有一堆人盯着着实不舒坦,不如……”
锦瑟微微一笑,伸手将酒坛拿到面前点了点头:“寥寥,你也下去吧。”
乔军洋指了指自己,心想这锦瑟胆子还真是大,就这么让他下去了?金琵琶也在这里,他倒是不好忤逆了“林少爷”,跟着也退了出去。
乔军洋看了一眼那冒着烟雾的香炉,合上了门。
屋子里一阵静谧。
锦瑟掀开了酒布,细细一闻:“陈酿?味道挺香。”
金琵琶自顾自的也开了一坛酒,眼睛始终看着锦瑟:“今日在下行的匆忙,回头想想竟还未曾问过林公子的名、家住何处?”
锦瑟倒了一杯酒。
“林某单字:随,同爹爹从天耀的西临城奔住乡下,也是天耀国土下的一处小镇子上,屋内陈设刷色都未好,林某觉得家中无趣,便来了安相城走上一走。”
安相城却是与忘乡镇除了那条水路,还有一条可行马车的山路,只是路程较远,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三天才能到……
“这路赶得,挺辛苦吧,林公子。”
桢锦瑟似乎早料想到他会如此问,笑着摇了摇头:
“山路并不枯乏,不知金公子可曾行过那路?南有高山陡壁,北有瀑布飞帘,越往前去,老树根盘曲土壤之面,像那老妖长手,虽知是假,但那心中升起的怪异奇妙,还得金公子亲自去体验一番才懂林某这一路寻来的乐趣。”
锦瑟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望向他处,嘴角含笑,满目神采。
金琵琶听的心动,攥紧了手。
“若是有时间,倒真想让林公子带着我去瞧上一瞧。”
锦瑟回眸,举杯敬他:“为了报答金公子一天的款待,林某定会寻个时间带你一同前去。”
金琵琶同举杯,仰头灌入喉咙。
锦瑟轻抿了一小口放下了酒。
“林公子,既敬酒为何不喝完?”
锦瑟一愣:“难道这敬酒还有其他的讲究?”
“需饮尽。”
锦瑟垂眸看酒,微微皱眉:“不瞒金公子,林某今年刚弱冠,实在没上过酒场,怕这一杯下去,会喝成个疯子,倒让金公子看笑话了。”
刚弱冠,满十六,金琵琶盯着锦瑟的喉间,心道怪不得他喉结尚浅,年纪竟然如此小。
这般小的年纪,却是很好调教啊……
“不喝便不喝吧。”金琵琶移开了手边的酒,亲自为锦瑟夹了一块红肉放入他的碗中。
“金府的厨子比那些名家酒楼的厨子手艺还要好,你尝尝看这红玛瑙。”
锦瑟拿起筷子夹起肉看了看,笑道:
“是块猪肉。”
“哈哈哈,是啊是啊,纯肥无瘦,这厨子火候掌的好,炖烧的时候特意算准了时间,炖的晶莹红润,又入口即化,因这色泽便取名为红玛瑙了。”
锦瑟将肉放回碗中,左右一番这肥肉经不起折腾便烂了。
“果然是肥块……”锦瑟低喃一声,金琵琶突然将手肘搭在了桌子上手捂额头:
“怎么……”
看来是药效发作了,锦瑟抬起了头关切的看向了他。
“你可是有些头晕?”
金琵琶猛甩了甩头,莫名了笑了一声:“嗯?林公子,你为何成了二个人?”
“是不是酒喝多了?”
“不……不是,我酒量很好,怎会一杯即醉……”
锦瑟站起身,掏出腰兜里的包药纸展开,上面写着:迷香角燃之,嗅者如吞千酒,昏睡二日……
锦瑟将药纸重新装回了腰兜里,来到金琵琶跟前,皱起眉头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府上关押的犯人,是何人?”
金琵琶嘿嘿一笑,他迷醉的看着锦瑟的脸:“你亲我,我便告诉你。”
恶心!
锦瑟手上加力揪紧了他的头发,冷声复问:“快说,府上关押的犯人,是不是乔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