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姚二金被桢锦瑟带回来,已有一月之久。
虽然内侍们不清楚姚二金的真实身份,但总归是自家殿下带来的人,他们也不好多问半句,只能帮着殿下藏着掖着。
特别是在申国公大闹宜静园之后,更是心知肚明,不能让别人知道姚二金的存在。
锦瑟在冠荣书院因那春宫图的风浪还没有过,依旧顶着众人的目光从朝至暮,安全定是安全的,这种认知让锦瑟喜忧参半。
但自锦瑟出了皇城以后,宫中却是乱了起来。
先是桢帝给了申国公下马威,申皇后明面上摆起了架子,暗地里也给桢帝下绊子。
打压他近来宠爱的妃子,还撤了他太和殿中大部分内侍,偶尔送来亲手做的糕点也让人难以下咽。
“啪!”桢帝打翻了盘子,吓得送糕点来的宫女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跟在桢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忙安抚道。
桢帝深呼吸两口气,勾起嘴角满脸的阴沉:“看来皇后是仗着这两年掌管后宫有了实权,连同对朕也是捏圆戳扁顺手的很。”
跪趴在地上的宫女一听这话可不得了。
她是皇后身边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理还是懂的。
“陛下,娘娘最近身子不利索,加之陛下宠爱于乾妃娘娘,心下吃醋所以才弄出许些错事,奴婢回去定会与娘娘好生劝解,求陛下别同娘娘因此生了间隙才是。”
桢帝冷眼看着跪趴在下面宫女。
太监眼珠子一转,大喝道:“放肆!这话若说也是皇后娘娘来说,你个奴才倒是拿了胆子敢这般劝于陛下?!”
宫女浑身一抖,心里发凉。
她多嘴了。
桢帝并不想同一个小宫女计较,更不想同的申皇后计较,气过了便摆了摆手:“回逸凝宫告诉皇后,为了太子着想,安生些。”
宫女忙应声是,双腿发软出了太和殿。
“陛下……”
小太监正想说些什么,桢帝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朕还有许多公务在身,没心思搭理这些琐事,以后皇后殿中再来人,一律拦回去。”
“……”看来陛下是真的生气了,小太监双手拱在身前,轻声应道:“是……”
太和殿内刚安静了一会,顾无月突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桢帝的眉头抽了抽,他殿外难道连个拦住的人都没有吗?
小太监猜到了桢帝的心思,一脸难堪,附耳道:“陛下,是您自己说过,顾国师来寻您,不必通报便可放行……”
“……”桢帝白了他一眼。
“陛下!”
顾无月发丝凌乱,唇上一圈的青胡渣看得出他近日都不曾打理自己的仪态,他何时这般过?桢帝想起交代于顾无月的事情,双眉一挑,挥退宫殿内的众人:
“都下去吧。”
太和殿的殿门一关,顾无月忙开口道:
“不好了陛下!”
桢帝一脸不耐烦:“点正题。”
顾无月咽了咽口水:“前些日子申国公不是闹到了宜静园里讨人吗?却不是在找锦瑟的麻烦,而是真的在讨人!”
桢帝将手中的奏折往桌子上一扔:
“你是说锦瑟瞒了朕?!”
“怕是如此。”顾无月的眼神游弋了下:“此事背后有人刻意阻拦,臣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申国公要讨之人便是开始在席红春里的心花旦昕阳,也就是曾在阳国金府受金琵琶示意放走乔都统的……姚二金。”
桢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他回想起申国公那套罪奴的说辞,又想起自己对桢锦瑟完全信任的态度,内心集起了一团火气无处发泄。
因为这一个姚二金,牵扯进来三个人。
申国公,申皇后,桢锦瑟。
“听闻那日锦瑟在宫中唆使鬼女伤了申国公的人?”
“那些侍卫是皇后由逸凝宫调给申国公的。”桢帝一脸阴沉。
顾无月张了张嘴,他是不知道最近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桢帝的脸色这么不好看,再看桌子前打翻在地的盘子和糕点,心下明白过来,许是申皇后踩了龙尾巴,这他一个国师就不太好插嘴了……
桢帝在意的却不在此,阴沉道:
“申国公藏头露尾,他如今什么意图早已一清二楚,为保太子的位置,这些年处心积虑,将好事坏事都做绝了。”
顾无月愣住,面上露出疲态,他叹了口气:
“陛下,这些年都忍过来了……”
“如今瑟儿也大了。”桢帝神色一敛,靠在椅背上也是一脸疲态:“他那日能驱使鬼女杀人,性子定也不软,如今能护着他的再也不是朕了……对了,那姚二金。”
谈及此人,顾无月忙开口道:
“姚二金接近锦瑟许是有目的。”
“嗯?”
“据臣了解,姚二金的武功并不差,他在席红春里许多年,平时都是仰仗于申国公的威信,前不久,申国公将他从席红春里拉下了台,这之后便没了踪影,据悉是被申老太公收入了他的惜华园中,锦瑟便是趁着申老太公大寿之日将姚二金以浮棺渡水将其救出了申国公府……”
“这其中还有申老太公的事……”一听到申老太公的惜华园桢帝的脑袋就痛。
先帝去世前,将朝中所有乌烟瘴气的官宦一一处理了,唯独留了申老太公这么一个大毒瘤,放至今日,依旧让人头疼。
既然提到了申老太公,顾无月便接着道:
“申老太公许是很喜欢姚二金,自他被掳走以后,成天派人寻与其相貌相像之人,闹得申国公不可开交。”
“呵。”桢帝闻言,总算是得了个大块人心的消息,坐正了身子:“申家的恶果还得申家人自己食,许是申国公也巴不得他这老爹能早已坏死。”
刚说完,桢帝的那点快活退没了,想起锦瑟的事情皱起了眉头。
“尔宜为瑟儿寻了房子,在西区附近,你进来无事便去寻一趟乔都统,告知他多派人巡视于八皇子府附近……不要刻意。”
“是。”
“另外姚二金接近锦瑟的目的,也务必要快些查清,虽瑟儿有鬼女护之,但她终究不通人性……”
“……”顾无月低垂下眼帘:“是。”
“书院那边有闫忠奎同孙琅狩盯着,许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申国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朕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