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傻子当成了傻子
安思源2019-07-21 13:183,322

  审问余薇薇的过程极其顺利,她很配合,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甚至不需要段子七动用任何审讯手段。

  按照她的说法,绿莲的痴傻是间歇性的,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手脚麻利、办事靠谱、甚是讨喜,可是坏的时候……那就一言难尽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昨日,余薇薇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见面,见绿莲今日状态还不错,就让绿莲替她梳妆更衣。

  不料,绿莲弄坏了她的衣裳。

  那件衣裳是她在云想阁买的,特别贵,余薇薇很心疼,一时气急就打了她一巴掌,原本也只是发泄一下就好,没成想绿莲突然犯病竟然还手了,余薇薇被激怒,冲动之下就强行给她灌了毒药,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绿莲已经毒发身亡。

  她立刻就慌了,也来不及多想,就把尸体先暂时藏在了房里,随后便出门去赴约了。那晚,客栈没有其他客人,大家都睡得挺早,想到房间里还有具尸体,她也不敢回来,刚巧朋友留了她打马吊,到了子夜才散场。

  回到客栈后,她便想着趁夜把尸体处理到,原本是打算在后院挖个坑埋了的,没想到厨子起夜,她心生一计,模仿起绿莲的样子,想着绿莲痴傻,平日里时常有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大家也都习惯了,不会太当回事,如此一来,还能洗脱她的嫌疑。

  再后来她也不敢太耽搁,草草把绿莲藏进了柴火堆就又偷偷回房收拾了些细软银两,打算一走了之。

  据那名厨子后来交代,他的确只看了眼就走了,当时夜色很浓,又离得有些远,他没能看得太清楚,只觉着身形和行为像是绿莲。

  然而,余薇薇始终觉得良心不安,最终还是决定自首了。

  她说的那个朋友……段子七也算认识,是京兆府士曹王万元的夫人,听闻余薇薇和王夫人关系一向不错,究竟是怎么认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根据俩人的说法是在云想阁碰上过好多回,一来二往就熟悉了,昨儿晚上余薇薇去王家吃饭,跟着就陪王夫人她们打马吊,如其所言到了子夜才散场,一同打马吊的都能证明,都是些达官显贵家的太太,想来以这余薇薇的能耐也收买不了这些人。

  总而言之,整件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尽管很多人都说凡事太过顺利反而蹊跷,但段子七并非那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迄今为止他也碰到过不少凶手犯案后因为经受不住良心的拷问而主动伏法的,这种情况在激情杀人中尤为多见,而余薇薇完全符合激情杀人。

  这事差不多可以就此结案了,他心情颇好,直到回到府中,映入眼帘的鸡飞狗跳让他意识到自己带了个多大的麻烦回来……

  他循着吵闹声走到了厨房,伺候他娘亲的丫鬟率先瞧见了他,激动地迎了上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她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般,差一点就忘了身份,想要紧紧抓着他的手以示激动之情。

  “怎么了?”段子七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场面一定跟他今天带回府的那个不祥之人有关。

  “绿莲小姐她……她……”丫鬟支吾了许久,愣是没有憋住下文。

  段子七不耐地皱起眉头,“她到底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喝了好多水,然后就抱着个碗冲去茅厕,随即又端着那只碗去了厨房,拦也拦不住,还把门反锁了。”

  “……那碗里装了什么?”但愿他想错了。

  丫鬟又支吾了下,嗫嚅道:“好像是尿……”

  “神经病啊!!!!”

  “……”居然连少爷这个木桩子都失控了。

  段子七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沉了沉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夫人呢?”

  “出门赴宴了,县尉夫人今儿搞了个牡丹宴,我们也不敢去打扰。”

  “她在里头待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约快一个时辰了吧。”

  “都去忙吧,我来处理。”自己带回来的麻烦,跪着也得收拾干净。

  那名丫鬟不太放心地问:“少爷,你可以吗?要不要去上林坊请些人啊。”

  上林坊是段子七的办公院,上任府尹在任的时候,长安那边给拨了款,在上林坊内铸建了府尹官邸,如此一来便不用每天走班了,但因为段夫人的坚持,段子七只有特别忙的时候才会住在上林坊,官邸空着也是空着,索性就让卓少尹和刘少尹他们住了。

  “不用……”这种事他要怎么去上林坊请人?他不要面子的吗?!

  更何况,之所以把绿莲带回来,也是不想让她死而复生的事被太多人知道。

  “那我们就去忙了……”话音还没落尽,那名丫鬟就已经转身招呼起其他人。

  而那些人也像是得了特赦般,都不带客气一下的,一溜烟的就散尽了。

  转眼间,厨房院子里就只剩段子七和不远处一只雄赳赳气昂昂迈着优雅步伐的鸡,他突然觉得这只鸡特别亲切,同命相怜的那种亲切。

  可是……那只鸡定定地看了他眼后,突然转头,迅速跑开,甚至还扑腾了几下翅膀……

  连只鸡都不愿意陪他啊!

  段子七认命了,举步走到厨房门前,深吸了口气,猛地把门踹开。

  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黄色液体,他来不及躲避,被洒了一脸。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数秒后,段子七的吼声炸开了,“这他妈是什么?!”

  “茶。”绿莲轻声回道,言简意赅。

  那头段子七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太放心,经过了一番心里挣扎后,他试着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液体……还好,的确是茶没错……

  于是,他更加不明白了,“你喝个茶锁什么门?”

  “你是谁?”她不答反问。

  “你还没回答我,喝茶为什么要锁门?”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逻辑还挺清晰啊,看来余薇薇所言不假,这个绿莲正常的时候确实跟寻常人无异,至于手脚是否麻利,暂时还看不出来。

  他收回神,尽可能地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回道:“东都府尹段子七,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吗?”

  “大人府里的人太吵了,我要是不锁门的话就没法干正经事。”

  “你的正经事就是喝茶?”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女人哪里正常了?!

  绿莲好笑地哼了声,懒得反驳,自顾自地道:“我查出来了,我服下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媚药,那种药若是服用过量就有可能会致幻、更甚者还会致死。”

  “查出来?”是查出来而不是想起来的?段子七不由地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你怎么查出来的?”

  “就算说了大人也不懂,怕是还会觉得恶心,况且这也不是重点。”

  “……”不,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确实觉得很恶心,可是明明觉得很恶心却还是很好奇,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啊!痴傻是不是会传染?他是不是也有点初期征兆了?!

  “重点是,余薇薇没有必要对我使用媚药吧?”

  “这不好说,也许她也知道这种媚药用多了会致死,而当时她身边刚好就只有媚药呢?”刚才他调查过了,这个余薇薇的私生活颇为混乱,也不是没有常备媚药的可能性。

  “嗯,确实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她微微歪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段子七,道:“大人应该已经审过余薇薇了吧?她是怎么交代的?有提到过媚药吗?”

  “毒药也好、媚药也好,不过是一种说法,你先前的体征确实是中毒的体征,把这说成毒药也无可厚非。”

  “那这些伤痕怎么解释?”说着,她捋起袖子,将手臂上那些淤伤展现给段子七看,“大人仔细看一下,这些伤痕明显是左撇子所为,而余薇薇惯用的是右手。”

  “哪来的伤?”

  “从这伤痕的生理反应情况来看,是昨晚留下的,但昨晚的事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因此也无法断言余薇薇无罪,可这绝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所为。”

  “……”不,余薇薇的确有可能是无罪的,她甚至可能都不在案发现场,她的供词里只提到她打了绿莲一巴掌,这可不是一个巴掌能造成的伤。

  而他之所以会被误导,是因为那个仵作完全没有提到过绿莲身上有伤。

  “大人也不用怪仵作,我确实经历了一段假死状态,虽然心脏还是在跳动的,但是很微弱,不仔细查看的话很难发现。总而言之就是,心肝脾肺肾的反应都变慢了,正常人被打完都有可能要睡一觉才会显现出淤青,而我那种状态下是根本不会反应出来的,除非是使用特殊手段,所以仵作当时没有发现也实属正常。”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下那位素未谋面的仵作,要不是他的不负责任,她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嗯……”段子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那你可有认识惯用左手的人?”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我?那不如这个东都府尹让我来当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用一种活像是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他。

  “…………”他居然被一个傻子当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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