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冠我的姓吗
安思源2019-06-25 14:214,150

  眼瞧着唐九金从牢房里出来,卓文宗激动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了?”

  唐九金瞥了他眼,冷冷一笑,“呵,男人。”

  “……???”什么情况?几个意思?!

  看得出唐九金心情很不好,脸上挂着愤世嫉俗的神色,仿佛看这天底下所有人不顺眼。

  眼瞧着她默不作声地朝着厅堂走去,卓文宗只好悻悻地跟上。

  他不清楚余薇薇究竟跟她说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看来她的劝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余薇薇是执意要为陈维顶罪了。

  俩人穿过院子正要步入厅堂,守在厅堂外的刘少尹突然拦住了他们。

  唐九金定住脚步,不明就里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卓文宗也搞不太清楚情况,不解地问。

  “三公主来了。”刘少尹看了眼唐九金。

  卓文宗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三公主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无非就是为了陈维;以段子七的个性,怕是没那么容易放人,若是让公主知道绿莲死而复生的事,兴许会为了救陈维而拿来大做文章。

  “二小姐,您还是第一次来上林坊吧?不如我带你参观下啊。”当务之急是赶紧带唐九金去避一避。

  然而,唐九金压根就不搭理他,兀自举步跨入了厅堂的后院。

  这举动吓得卓文宗和刘少尹脸色一阵青白,气都不敢喘。

  好在,她并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在板壁后头猫着身子,默默倾听着里头的动静。

  厅堂外的那俩人稍稍松了口气,可是那颗心还是紧悬着,相觑了一眼后,也只好走了进去,跟着她一块躲在了板壁后头。

  “二小姐,非礼勿听……”刘少尹压低声音道,生怕被厅堂里头的人听见。

  他是个比较中规中矩的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比较迂腐,牢记着三纲五常,死守着君子之道,像这种偷听的事,他还从未干过,也见不得别人干。

  相比之下,卓文宗没有那么刻板,他只是担心唐九金会被公主撞见。

  “赶紧走吧……”他轻轻拽拉了下唐九金的衣角,用气音说道:“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是个傻子。”

  “……”卓文宗蓦地瞪大双眸,惊愕地瞪着她。

  所以说,段子七猜的没错,她果然是在装傻吗?上回也的确是躲在书房外头在偷听吗?!

  “倒是你们俩……”九金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好好想想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吧。”

  刘少尹慌了,拉着卓文宗道:“我们还是去外头守着吧……”

  “怕什么。”卓文宗学着方才九金的语气,道:“我们得看着傻子。”

  “说的也是呢!”刘少尹终于找到了恰当理由来说服自己。

  于是,三个人理直气壮地偷听了起来……

  厅堂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三公主似乎和段子七聊得还挺开心的。

  俩人客套了好一会后,公主才闲聊般的提起了正事,“说起来,听闻东郊的寄栖客栈死了个打杂的?”

  “公主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段子七不动声色地道。

  “这就要怪段大人了,区区一个客栈杂役竟需要劳烦你亲自过问,我府上那些门客都说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可别是关系到了什么大案啊,他们一个个人心惶惶的,搅得我也不安宁。”

  “恕微臣直言,公主的那些门客就是太闲了,黄河水患、 登州蝗灾、熊耳山匪类盘踞……多的是他们该关心的事,至于那个客栈杂役的案子,无需他们操心,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毒杀案,只是在微臣看来人命不分贵贱,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得不管。”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只是个杂役,但毕竟是条人命。”公主煞有其事地叹了声,一脸爱民如子的模样,“听说那客栈老板娘早就已经认罪了,不知大人为何迟迟不判呢?”

  “说来也巧,微臣本打算今日判的,没成想昨夜又冒出个琴师前来自首,微臣自然得再彻查一番,岂能将人命视作草菅胡乱判罚了。”

  公主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重拾笑意,“哦?还有这等事?那琴师人呢?”

  “关着呢。”

  她啜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道:“放了吧。”

  “嗯?”段子七微微扬了下眉梢。

  “依本宫看,那位琴师只不过是喝多了说胡话,大人不必当真。”她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然而,段子七并不买账,“那就等他酒醒了再审吧……”

  ——啪。

  公主将手中茶盏重重地撂在了桌上,声响并不大,却让一旁伺候着的奴仆们吓得不轻,齐齐缩了下肩,噤若寒蝉。

  “段子七,本宫命你放了他。”她眼眉一抬,也不拐弯抹角了。

  “回禀公主,忠臣不事二主,微臣只听命于陛下。”

  “你这东都府尹的位置是不想要了吗?!”

  “公主,您以为微臣是凭什么坐上这东都府尹的位置?”

  “……”三公主怔了怔,显然不太明白他这是想要唱哪出。

  “凭实力吗?”段子七倏地哼出一记轻笑,“别闹了,你我心里都清楚,是因为我姨母。”

  “……你拿太后来压我?!”

  “公主想多了,这种小事岂敢劳烦太后……”他假惺惺地思忖了会,道:“荥阳段氏、赵郡李氏,公主您得罪得起吗?”

  “你……”公主被气得指尖打颤,却又偏偏奈何不了他。

  胜负已定,躲在板壁后头的卓文宗看懂了,刘少尹也看懂了,唯独唐九金还在状况外。

  她蹙着秀眉,发出了对段子七灵魂的拷问,“你们家段大人不要脸的吗?凭家世得来的官职也好意思挂在嘴上?”

  “我们大人是有实力的。”刘少尹很护主。

  一旁的卓文宗也不遑多让,“她能抬出公主的身份来压人,我们家段大人怎么就不能拼爹了。”

  “说的好像他爹拼得过人家公主的爹似的。”

  “当然拼不过。”

  “那他瞎拼什么?”唐九金甚是不解。

  “怎么能说是瞎拼呢?大人这不是还拼了娘、拼了姨母吗?只有全家总动员才赢得了啊。”卓文宗一本正经地为她讲解着战况。

  “嗯?”唐九金眨了眨眼帘,讷讷地问:“你的意思是,大人拼赢了?”

  “必须赢啊,当朝最尊贵的五大支我们家大人占了俩,背后还有个太后姨母撑腰。”

  “可是太后不是公主的母后吗?哪有不帮自己的女儿反而帮外甥的道理?”

  “三公主不是太后生的,陛下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没感情,之所以叫她‘三公主’,就是因为她至今都还没封地所以也就没有封号了。”

  “……这公主混得也太惨了吧?还不如一个世家纨绔。”

  “废话,就连陛下见了那几个世家大族都得礼让三分呢,何况是公主。”

  “哎……”九金长叹了声,同情地拍了拍卓文宗和刘少尹的肩,“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不容易啊。”

  “不知二小姐可曾听过清河卓氏?”

  “……”九金默默缩回了搭在卓文宗肩头的手,转头看向了刘少尹,将同命相怜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刘少尹恭谨地对她作了个揖,“在下范阳刘应鸣。”

  九金缩回了另一只手,将双手交握于腰间,很是端庄的欠了欠身子,轻声细语地道:“小女荥阳段氏。”

  忽然有道阴影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光亮,九金愣了愣,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到一阵戏谑话音从她头顶传来——

  “你就这么想冠我的姓吗?”

  “……”不用抬头了!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段子七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唐九金,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凭你昨晚敬我娘的那杯茶怕是还不够,得再选个良辰吉日敬我杯合卺酒呢。”

  “大人慢慢撩,我就不打扰了。”卓文宗求生欲很强,立马开溜。

  紧随其后的是刘应鸣,“大人,非礼勿视,在下告辞。”

  被抛下的唐九金忽然脸色一白,惊恐地看着一旁,“公、公主殿下,您还没走吗?”

  闻言,段子七眉目一紧,猝然转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说时迟那时快,她逮着机会迅速起身,脚底抹了油般,跑得飞快。

  当然,压根就没有什么公主,等段子七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之后,她早就跑远了。

  他好笑地哼了声,并没有去追,兀自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出来吧。”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柔和,仿佛心情还不错。

  于是,卓文宗和刘应鸣推推搡搡的从不远处的太湖石后走了出来。

  “是卑职没能拦住二小姐,还请大人降罪。”刘应鸣率先开口。

  这话让卓文宗颇为赞赏的朝着他看了过去——这锅甩得可以啊!听着好似主动请罪,可言辞间分明透露着是唐九金执意要偷听的,他们拦了,只是没能拦住。

  于是,卓文宗很机警地配合,“还请大人降罪。”

  “……行了,别来这套,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这事是谁带头的。”段子七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俩一眼。

  “大人英明!”卓文宗奉承道。

  “大人英明!”刘应鸣也跟着附和了句,但就这么把锅甩给一介女流他到底还是有些良心不安,便试图替二小姐开脱了起来,“想必二小姐也没恶意,她只是不相信大人,生怕您会为了前程放走陈维,所以才会偷听的。”

  “……”卓文宗愕然地瞪着他,敢情这货把锅甩出去是为了方便在火上浇把油吗?!

  “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她是何用意!”

  听听!大人的语气完全变了啊!变得咬牙切齿了啊!

  “二小姐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对大人也不熟悉,还不清楚你的为人,好在有了今天这一出……”卓文宗努力的把话圆了回来,“大人英明,没让二小姐失望呢。”

  “我觉得也是,她都想冠我的姓了。”他一本正经的地道,口吻很和煦。

  卓文宗:“……”

  刘应鸣:“……”

  俩人默默地相觑了眼,心里有着共同的槽点——他们家大人想得还挺多。

  “说起来……”段子七想起了正事,转眸询问起卓文宗,“她跟余薇薇聊得怎么样了?”

  卓文宗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敢问,看起来余薇薇是不会翻供的了。”

  这个结果完全在段子七的预料之中,他表现得很平静,“就如她所愿吧,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那陈维呢?就这么放了?”卓文宗问。

  “不然呢?”

  “……”卓文宗没再说话,显然有些不甘心。

  “你亲自送他回清化坊,告诉他,绿莲死了,死无对证,所以本官也就不追究了。”

  “明白了……”卓文宗点了点头,知道段子七这么做是为了封住陈维的嘴,以免更多人知道唐九金起死回生的事。

  “对人家客气点儿。”段子七冲着他笑了笑,启唇道:“往后,他可就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

  卓文宗微愕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大人英明!”

  和刚才的奉承不同,这一次,他喊得发自肺腑。

  段子七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见状,刘应鸣一脸的茫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笨,这都听不懂吗?大人的意思是,他多的是法子让陈维罪有应得,犯不着牺牲二小姐。”

  “大人英明啊!”

  “……”你反射弧可不可以再长点儿?

继续阅读:管中窥豹却又言之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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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上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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