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渠裳被罚了一夜跪,第二日眼圈还是黑的,可还没来得及捱床脚,便又被锦罗打发着去做女红。
一早上,十根手指没一根是好的,都戳的出了血。
流水渠裳哭了满脸的泪,可锦罗毫不动情,只道“绣完才可进食”。
熬到夜里,这才算绣成了,总算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食。
饭罢,流水渠裳趁着锦罗不注意便要去睡一觉,不想却被揪了起来,按在梳妆台前细细盘发,梳了个极好的发髻。
“嬷嬷,我只是要睡一觉,不必盘这样好的头发……”流水渠裳弄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动都不敢动,连说话也不敢大声了。
锦罗一直没说话,帮她梳妆好了后换了件新衣,又将她新绣好的帕子放到了锦盒里递给她,这才道:“今日皇上在圣德殿,你去将这帕子送给他。”
“送给他?”流水渠裳皱眉,这才搞清楚锦罗的意思,不由恼羞成怒,“啪”地一声便将锦盒丢在了地上,高声道,“我不去!”
就算真的要送,也是要送给乾元哥哥,送给小皇帝算什么!
锦罗面无表情:“既然公主不愿去那便罢了。”
流水渠裳哼了一声,道:“本公主去休息,嬷嬷也早些歇着吧。”
松软舒适的床榻近在咫尺,流水渠裳很是想念,不想,还未到,锦罗便将她给拦了,冷着一张脸道:“公主既不去圣德殿,那今日便同昨夜一般,跪在祖宗牌位前继续思过吧。”
“嬷嬷!”流水渠裳一双眼睛已是熬得通红,且还发胀,十分难忍,“你这是要杀了本公主!”
“奴婢不敢。”锦罗不由一笑,“当初奴婢做了错事,被罚着连跪了五日,滴水未进也无事,公主不过才多半日,实在是过虑了。”
“你!”流水渠裳很是生气,可她自小便怕锦罗,此番只得嘴硬道,“本公主没错,为何要跪!”
“奴婢本想着,过了今夜公主便能悔过了,不成竟还不知错处。”锦罗一笑,“看来明日还要接着跪了。”
“嬷嬷!”流水渠裳是真的觉得心中愤懑,眼泪当即流了满脸,“我不过喜欢的不是皇上,姑姑不肯也就罢了,连嬷嬷也不肯帮我?”
“公主,您是公主,又是太后的侄女——您可以欺压中砂府的小爵爷,也可以假传皇上口谕。”锦罗摇了摇头,“可您也要有付出,这是太后帮您选好的路,您必然是要走下去的。”
流水渠裳却哭着道:“先帝最喜欢的也不是姑姑,姑姑也没如何啊,为什么现在要我去讨小皇帝的欢心?嬷嬷,我不想去!”
“不过是送个帕子。”锦罗安抚道,“公主便当成个寻常物件就是了。只要旁人能看到您的心意,不就成了?您也不想想,如今大王爷被人偷袭,人人都以为是小爵爷所为——可若他不常去中砂府,小爵爷怕是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流水渠裳一愣:“嬷嬷是说,乾元哥哥是故意的?故意去中砂府,又……故意挨打?”
锦罗笑了笑,并未回答这些个问题,只道:“公主太过单纯,有些事看不清楚也好,只要您记得,成为皇上的皇后,是您最好的归宿。如此即可。”
锦罗满眼真挚地看着她道:“不止为了您,也为了流水国,也是为了娘娘。”
“母后……”
流水渠裳擦了擦脸,看向地上的锦盒,应道:“嬷嬷,我去送。”
锦罗慈和一笑,早在意料之中。
“如此,才是我们的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