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轩挨打前,骆绯喵又让柳柳出去嘱咐了一番。
后来,小厮不过打了十大板子便停了,下手也不怎么重,毕竟他们可不想把留轩抬到大王爷府上去。
虽说留轩未能半残,可走路也不怎么利索。
也不知是不是给打傻了,他出去时竟未发一语,骆绯喵觉得奇怪,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地竟想起了他方才说过的话。
他说:“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变成这么个残暴的性子!”
多年不见……
“柳柳,你从前见过他吗?”骆绯喵有些愣神。
“见过啊,之前老是赖在咱们府里,可烦人了啊!”柳柳在她眼前晃了晃,“主子怎么了?”
“无事。”骆绯喵摇了摇头,道,“无论如何,我们同他的恩怨到此为止,今日便算悉数结清了,日后也不必多牵扯。”
“嗯。”
柳柳看着骆绯喵进了屋,有些纳闷,这留轩今日来,想必不是为了讨打的,且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皇上跟那公主的情谊,明摆着是要膈应主子。
可是皇上已经很久没来中砂府了,这倒是真的。
柳柳不由皱了眉,心道这皇上该不会真的同那公主互看互倾心了吧?她纵使愚笨,但这么些个日子,主子对皇上同旁人并不一样,其中的缘由,想来并不是完全因了太后的威严。
她可从来没瞧见过自家主子捧着个模样、款式都过时的物件发呆——皇上送来的那一双水陶镯子,长得不怎么好看还易碎,主子还跟宝贝一般护着呢,次次都轻放轻拿的生怕磕了边边角角……
“唉。”柳柳叹气,“这感情一事,好生愁人。”
身旁不知又何时站了个人,那人一把将柳柳的脑袋掰了过来,搭在自个儿的肩上,宽慰道:“纵然情深似海,也难敌天公作美呀!”
柳柳横偏着脑袋脖颈子抽了筋,难受得很,恨得将牙咬得咯吱作响。
“冯、夫、人!”
凉王府。
乾元正坐在院子里发呆,脸上青青紫紫的霎是精彩,眼睛亦是红肿不堪,不仔细瞧的话倒还真看不出他是否睁着眼。
院子里很是寂静,寻常爱遛弯的食客、小厮们都很识相地没有出现,毕竟王爷自打挨了打便不想让人看,又明着吩咐了院子不许来——他们可不想平白往气头上撞。
留轩进门后,瞧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一副肿得比猪脸还难看的男子正正坐在院子里对着门口——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留轩的屁股颇有些疼,将将捂着走得一瘸一拐地便要回房。
蓦地。
“你怎的了?”
猪脸一说话,留轩听着熟悉,不由诧异:“王爷?”
因着乾元自从挨了打,便一直没有出过房门,也就流水公主来的时候死皮赖脸地冲了进去瞧了一眼,随后乾元便将没拦住公主的小厮打了板子,再也不许人进屋。
当然,大王爷爱脸,一直都是掩了面的。
故而,留轩也是第一次见乾元的这副尊容。
乾元看着他:“你屁股怎么了?”
“哦。”留轩不甚在意道,“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便成这模样了。”
留轩此时倒觉得幸亏打的时候扒了裤子,不然裤子坏了,更难看!
“以后出门小心些,带着你的小厮。”乾元嘱咐道,毕竟他挨打的那日身边也没带人,他冲留轩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养着吧,缺什么跟管家要便是了。”
“谢王爷。”
留轩一瘸一拐地回了房,看斌正等得着急呢,见状忙冲过来道:“公子您这是怎地了?”
留轩:……
“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去帮我寻些伤药来。”留轩说得心平气和,看斌急忙应了去寻药。
看斌一走,留轩的余角恰好扫过书架上搁着的一个小杯子:里边儿种了一支蓝色的小蘑菇,倒是漂亮得紧,可也不知如何惹了他,哪怕行动不便,他也走了过去,一把将它拂下了地。
杯子瞬间便碎成了茬子。
“骆绯喵,算你狠。”他凉凉道,一脚将那安然无恙的蘑菇给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