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乾乘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初还是朕喊人救了你。”
“嗯?”
“当初你初进宫,正好碰到三哥的陪读,你见那陪读生的好看,同人家讲了许多话,却一无所获。”乾乘许是翻了个白眼,“后来你为博人一笑,竟爬了歪脖树去水里摘莲花,当真是……”
骆绯喵一愣。
她当初不是逗乾乘说话吗,怎地成了什么陪读了?
“后来你落了水,我见你不会游泳便求了侍卫来救你,不过你出来的时候已经气息奄奄——我本以为你已经年少早逝了,直到看了你的落水图,这才知道,那小姑娘竟是喵爷你。”
骆绯喵只觉脑中一片模糊。
老爵爷在时,她仅入了一次宫,只记得同一个长得极好看的人搭话却不被理睬,没想到还落过水。
若非那个梦境,她也不会多想。
她自小身子比不得常人好,老爵爷说她是落下了病根,却没说是何时何地落下的。
竟是入宫的那次?
照乾乘今日所说,难道——是她脑子出问题了?没记全?记混了?
抬眼间,便见乾乘拿了画过来,献宝一般举着。
“喵爷,这画朕画了许久——赠予你如何?”
“不要”二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弯,又回了去。
骆绯喵劈手抢了,随手丢在榻前的桌上,眼皮懒哒哒地抬着:“那就先搁着吧。”
乾乘笑笑,挠了挠脑袋:“你若是嫌我画的不好,那我下次再给你画个更好的!”
骆绯喵轻撇了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画那么好做什么?
“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画了也没什么用——这个我就勉强收着了,皇上不必再画了。”
乾乘弯眼笑着:“好,都听喵爷的。”
骆绯喵却存了几分狐疑:不对呀,这小皇帝怎地跟个讨好的小媳妇似的?
从前的他也不是这个德行啊。
而且如他所说,明明是她少时欠他一份情,应是她陪笑脸,怎么如今倒反过来了?
在今日之前她并不知道落水这回事,对乾乘的态度并不算好,后来的种种——虽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但一直没有明言。
她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一桩,却不知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的好。
送银子?太俗气,况且他都有了黄金沙,想来也不缺银子了。
送姑娘?其实何须她送,天底下肯定有数不清的好姑娘想入宫呢,不说别的,便说这近处的——流水渠裳。
这公主虽办了不少糊涂事,可面容却是一等一的好,就这样的姑娘但凡乾乘想,便能将她收入后宫。
所以,这主意也不成……
其实乾乘也没说要她报恩,骆绯喵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想破了脑袋才肯罢休。
这一想,便到了后半夜。
柳柳已然撑不住了,靠在一边打着瞌睡。骆绯喵也不好受,她从未像今日这般为什么事伤过脑筋,这会儿子也是困得不行。
天大地大,睡觉为大,骆绯喵如是想着,便入了周公梦了。
不想梦境里没见着周公,倒是碰见了老爵爷。彼时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大木板,拍打着手掌心,看起来很是吓人。
骆绯喵转身就要跑,奈何腿脚麻了、动不了,只得生生挨了一板子——不过,却不怎么疼。
“你啊你,何时才能嫁出去!你让本爵这个当爹的如何安心哪?”
说着便又要打过来。
骆绯喵急忙拦了,道:“阿爹,不是我嫁不出去,是无人入赘哪!”
哪儿能怪她呢!
结果又是一板子!
“傻啊你,无人入赘你不会自己入赘?!”
骆绯喵有些懵。
睁开眼时,正是天蒙蒙亮,骆绯喵坐起身来,怔怔的。
柳柳还在睡,骆绯喵动了动腿,将趴在她身上的雪灵抖了几抖。
雪灵也醒了,咧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冲着她吐了舌头,转了身子,似乎要下去。
骆绯喵心道:怪不得梦里的她跑不动,原来是雪灵压了她的腿,否则也不会挨老爵爷的板子。
正想着呢,原本该下榻的雪灵居然后腿一抬,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