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谙放心不下宫里的那位,宫里的乾元也日夜思念着他。
二人在圣德殿一对了头,更是无语只顾凝噎。
“皇兄。”
“三弟。”
乾谙还未说些什么,只见乾元走上前来,握着他的手便牵着向龙椅上坐。
这圣德殿原本是历代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内里的龙椅自然也只有皇帝才能坐。
如今乾元代为处理朝政,却是连龙椅也坐了,想来荣登大典也是指日可待了——乾谙明白,这件事只需他推波助澜即可成……
“三弟,你坐!”
乾元一把将他按在龙椅上,乾谙受宠若惊,推辞道:“大哥,这里我如何能坐?”可屁股却没半分抬起来的意思。
在乾谙看来,乾元不过是个草包,如今这龙椅乾元都能坐得,他为何坐不得?
乾元诚心实意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情真意切道:“三弟啊,你是不知道,我可真是日夜盼着你回来,虽说你远在古坡,可我在国都却没有一刻不记挂着你。”
乾谙:这……有点客气得过了头了吧?他们二人何曾如此亲密了?
不过乾谙还是点了头。
并附和道:“大哥,我也是如此。”
乾元重重地点了下巴,突地拍了桌上的折子,道:“三弟,我每日都很忙,手里还搁了许多的朝事,总归你也无事——这些折子便帮着看了吧!”
顺着乾元的手看去,乾谙这才发现桌上的折子排得整整齐齐的,倒也不算多——乾元是个懒货,皇帝的事情杂七杂八的不好做,现下又是这般情形,他帮衬一些也是应该的。
“好。”他应道。
这有何难?
乾元眉眼一舒,仿佛卸下了重担。他又扯了乾谙的衣袖将他薅了起来,乾谙有些不解,但见乾元将他半推半扯到一方大大的衣柜前。
“三弟,你瞧这个,是为兄的给你预备的大礼!”
这衣柜约有一人半高,外边刻着的花纹亦是龙腾云绕,想来是皇帝所用。
那么这里边的东西,难道是——
龙袍?
思及此,乾谙的呼吸一滞。他心道:乾元久久不能称帝,一方面是朝中拥护乾乘的大臣不依,另一方面也有他的缘故——他的目的还未达到,自不会让乾元悉数得愿。
如今的乾元只是将半个屁股坐上了龙椅罢了。
乾元将他带到这衣柜前……
莫非是……
乾谙万万没想到乾元之所以迟迟不登基,是为了把皇位留给他……
“吱——嘎。”
衣柜应声而开,乾谙屏住了呼吸。
虽说他无意皇位,可此刻还是胸口砰砰直跳,心几乎要窜出来了!
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龙袍。
原本盛放衣物的柜子现下摆着的,那是整整齐齐、一沓又一沓的折子,乾谙粗粗瞧了瞧,觉得怎么着也得有上千本!
乾谙愣住,只觉身子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桌上的那些折子是他们新送来的。”乾元随手捡了个衣柜里的折子,翻开显出内里的日子来,“这些都是从前的,我一直没来得及看,正好你来了!”
乾元拍了拍他的肩:“三弟,你先处理了这柜子里的折子,再去看桌上的也不迟——这些都交给你了,大哥放心!”
乾元走得潇洒。
可直到乾元出了圣德殿,乾谙还没回过神来。
他捧着乾元随手给的折子,大约瞟了一眼,这日期依稀是上个月的?
也就是说,这懒货自打接了皇帝的担子,一日的折子还未批完?
折子上的东西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约么是国都外的官员请安问好的,外加试探乾元是否有做皇帝的打算。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发了便算了。
所以,批折子倒不是多费神的事,这类请安问好加“刺探军情”的,打个“已阅”的字样即可,但——
乾谙望着满满一柜子的折子,这一人多高的厚厚的几摞,何时能批完?
虽不费神,可费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