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何敬没睡好,所以小肖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当即便睁开了眼睛。
小肖身后,并没有侍卫。
“先生,请吧。”小肖一如既往,态度不算好地道,“太后还等着您诊脉呢。”
何敬看了眼自己的指甲——那里藏着昨夜胡一中给的药粉,正是医治太后的东西。
一切都很顺利,何敬进入慈康宫后,在替太后请脉时趁人不备,将药粉置入太后口中,不知是有意无意,在他准备喂药时,小肖正好打碎了一个瓷瓶,吸引了宫人的注意——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直到出了慈康宫,何敬才看向小肖。
“你……怎会如此?”
小肖一笑:“自然是何先生的好心得了好报——所以,就算事发,我也愿意承受处罚。”
小肖说的“好心”,是何敬给他的治病方子。但何敬总觉得,区区一张方子,并不至于让小肖将命拿出来作保。
可他总归没有戳破不是?
午后的时候,太后便醒了。
慈康宫一片惊慌失措,流水倩久居后宫多年,哪怕她遭了暗算昏睡多日,浑身的气势也依旧不容小觑。
只需被她看上一眼,便会心虚不已。
慈康宫伺候着的都是新人,约莫知道流水渠裳的意思,如今太后醒了,自然不敢出声,只跪了一地,抖若筛糠。
流水渠裳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
她看着坐在床上的流水倩,只瞧了一眼,心口便发紧,随后遣了宫人道:“你们都下去。”
宫人巴不得离开呢,急急地便走了。片刻间,慈康宫内便只剩下了流水倩与流水渠裳姑侄二人了。
“锦罗呢。”
流水倩的嗓子有些哑,可她一不问皇帝,二不问朝政,开口便找锦罗。
不为别的,只因为锦罗是她派去教导流水渠裳的人,也是她的心腹。
“锦罗嬷嬷身体不适,我将她安置在宫外了。”流水渠裳一五一十道,她对自己的这个姑姑总是又敬又怕的,向来是有问必答。
流水倩凉凉一笑:“她也同哀家一样,日日昏睡着?”
流水渠裳下意识地一跪:“姑姑,嬷嬷她很好,日日都吵着来见您,可您病着,实是、实是……”
流水倩挥了挥手,不愿再同她多言,只道:“皇帝呢?”
“他……他不见了。”流水渠裳道,“多亏了大王爷,朝堂才得以安稳,姑姑……”
“你真当哀家是瞎子、聋子、傻子?!”
事到如今,流水渠裳还欲狡辩,太后心中气愤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因为她知道,如今宫里到底是个什么形势——她只能靠着震慑流水渠裳,来换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去将安辅城找来,哀家要见他。”
流水渠裳点头应了,下意识地就要去,可临到门口,突然就想到了现下的情形——虽然太后厉害,可如今早就换了天地,木已成了舟,她又有何惧呢?
既然太后醒了,那么她便以姑侄的情分好好待着,至于见安辅城——
“姑姑身子刚好,还是缓缓再见安宰相吧。”她回身,莞尔一笑,“还有一件事姑姑或许不知道,三王爷乾谙前几日想趁着您生病加害于您,幸亏侄儿将慈康宫围成铁桶一般,这才护住了您。”
“为防意外,此后依旧如此——还望姑姑见谅。”
流水渠裳走的潇洒,流水倩却是气极。可她昏迷这些个日子,心下已然知道宫里已经今非昔比了,至于乾元,现下他跟做了皇帝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乾乘呢?
无论如何,终归是他的性命最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