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谙并未入宫,而是快马加鞭去了东郊竹林,一路上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将母妃的灵柩带走——再去找老妖婆算账!
如若乾元还做阻拦,那就连他一起!
他赤红着一双眼,身上却穿着户谦的衣服,不怎么合身,可即便如此,凉王府的人都将他当成了户谦放走了。
不为别的,单凭这杀气,谁敢惹?况且凉王早有吩咐,若三王爷受不住要走,也不必强拦。
只可怜了被捆了手脚丢在床底的户谦,眼眶通红一片,呜呜咽咽——这天杀的三王爷,就算要换衣服也得先帮他穿上衣服啊!他不要脸面的么!
东郊清庙,竹林。
一间木屋清晰可见。
乾谙下了马便直奔它而去,木屋四周围了栅栏,可内里的门却大开着,像是住了人家——他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该进。
会不会是老妖婆诓他?若老妖婆挖好了陷阱专等他来跳,今日他又来的匆忙毫无防备,那才真的是……
正想着,便见一个姑娘出了门来,怀中抱了个线筐,看到他后一愣。
乾谙觉得有些唐突,转身就要走,不想那姑娘急急叫住他,道:“三皇子!”
乾谙顿步,自打他被封了王爷,已经许久没人称呼他为皇子了。
他转头看她:“你,是宫里的人?”
姑娘点了点头,道:“您是来寻贺妃娘娘的?”
乾谙急急上前几步:“母妃果然在这里?”
姑娘却进了屋,不多时便拿了一封信件出来,道:“娘娘并不在此处,只是交待过奴婢,若您来了要将这封信给您。”
乾谙一愣。
“这信是母妃何时写的?”他为何不知?
姑娘只是笑着示意他看信,并不多言。
信上的内容很短,可乾谙却久久不能回神,他看着那姑娘,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三皇子,您可是要回宫?”
他讷讷地摇了摇头,蓦地,他坚定道:“我要去汉河!”
姑娘许是早有意料,笑道:“那奴婢祝三皇子一路顺风。”
乾谙将信件收到怀里,翻身上马、再未回头。
乾谙走的潇洒,可消息传到了圣德殿,乾元便不怎么潇洒了——原本乾元是不必管折子的,都是堆到凉王府送给乾谙,如今乾谙不见人影,眼瞧着折子越堆越多,乾元便吃不消了。
距离乾谙不见已有半月,折子堆满了桌案,衣柜里也装满了。
这些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上折子,仿佛每日请三次安都觉得不够,真以为批折子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至于乾谙为什么走,乾元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现下的处境很“危险”——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就连夜里做梦,折子都成了精争先恐后地要把大大小小的毛笔接到他的十根手指上!
更别提旁的了。
“唉。”
真难哪!
流水渠裳来后,瞧见是便是这副场景。她强迫自己扬起笑脸,突然觉得宫里很憋闷,就连圣德殿也是如此。
“乾元哥哥。”她道。
乾元看到她,眼中生出希冀来:“太后可是允了?”
流水渠裳点了点头:“姑姑说,尊您为帝也并非不可,只是到时她要出宫将养,闲事勿扰……”
乾元眼中的亮光瞬间便灭了个干净。
乾谙走了,太后也要走——他自己坐在这硌屁股的龙椅上做什么?跟那些大臣们你来我往地嘘寒问暖吗?烦不烦!
他长长哀嚎一声,顺着椅子直直滑到了桌子底下,再也不想出来了。
流水渠裳走到桌前,看了看折子的摆放,依旧是一动未动。
看来,是时候重新置办一个新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