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绯喵回到中砂府的时候,那个讹人的小子还未走,此刻骆绯喵却是对他十分温善,道:“替我多谢你家老板。”
今日她带着他去挑选衣物,却被告知待会儿奇风轻赌的老板会出现,还会主动帮她们二人掷骰盅——无论她猜什么,何风起都会让盅子里的骰子变成什么,也就是俗称的“出老千。”
骆绯喵当然不相信,且不说她跟这老板毫无交情,便说“出老千”一事,她自然知道,何风起最厌恶老千一事,可若要他去做……
她本来没信,只是让自家的小厮带着这小子回了中砂府等着。
但万万没想到……何风起居然真的出现了……
那小子的话,骆绯喵在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
后来果然赢了,若非何风起的品性人尽皆知,依着她的气运簿,今日就算赢了,说不得也会被人猜疑。
小子挠了挠头,道:“何老板说了,安宰对他有恩,此番不过是报了其中之一罢了,不成什么。”
骆绯喵点头,接过柳柳手中备好的锦盒赠予小子,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小子这下子倒是痛快地应了,道:“老板说了,中砂府给我们什么我们都要——毕竟那个瓷器是真的古董,我们老板今日这场戏可是做的真真的呢。”
骆绯喵手一抖,差点儿没将锦盒摔了:这何风起想来也不缺物件,一个古董居然做花瓶使,做便做了,内里还装满了枯枝烂水……
“本爵不得不说一句。”骆绯喵没忍住,那小子捧了锦盒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只听她道,“你家主子——的古董也忒埋汰了。”
“埋汰?”小子不明白,“这是何意?”
柳柳也不明白:这词儿以前也没听主子提过呀。
“嗯……”骆绯喵也没解释,这词儿还是她在岭南新学的,国都里自然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意思,“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小子也不纠结,捧了盒子后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骆绯喵这才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转头便轻手捏了柳柳的鼻子,道:“柳柳,你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去搬救兵?”
若不是柳柳去找安禄,那何风起又如何会伸出援手?
柳柳憨憨一笑:“奴婢那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本来是想让安宰去寻皇上说个情的,可没想到安禄居然认得何老板——主子,安禄说让我待在府里,您不会怪我没去看您吧?”
“怎么会!”骆绯喵当即拍了柳柳的肩道,“你是本爵最喜欢的丫头,本爵当然不会怪你。”
“那主子,奴婢想听听您是怎么赢的!”柳柳眼睛亮亮的,她当然不会认为主子会怪她,她原本就是想借此提起这一茬来,“主子您是不是赢得特别顺畅!”
“这个嘛……”骆绯喵边走边道,“本爵爷自打往那里一坐,再看到那何风起,便晓得了一件事——这流水渠裳今日定会输得很难看!”
“还有呢还有呢?”
……
主仆二人慢慢地走远了,藏在角落里的冯夫人瘪着嘴走了出来,扭着小花帕子,眼睛里盛了满满地嫉妒,末了终是受不住了,连跑带奔地冲着柳柳而去。
片刻。
“啊!”
只听一声惊呼,柳柳同冯夫人一起落入了清水池,柳柳连吓带怕地哭了起来,岸上的骆绯喵也愣了。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老冯——居然还站在清水池里扬着头问她:“爵爷你说!我跟柳柳落水里了,你先救哪个?!”
骆绯喵:这大冷天儿的,老冯真真是作妖啊!
“快来人!准备姜汁,再烧热水给她们沐浴驱寒!”骆绯喵忙指挥了小厮道。
老冯一愣,瞧了眼柳柳,也“哇”地一声哭起来。
骆绯喵:“对!先将她们捞出来!”
话一落,水中二人的哭声便更响了。
捂住耳朵的骆绯喵:……总不能要她也跳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