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骆绯喵三人离开岭南时并不像之前一般行马车,而是跟奉山的几位一同穿了乞丐的衣服,行的也是乞讨的路线。
沿途中,也不知是岭南人乐善好施,还是钱多得紧,他们三人竟讨了百余两银子。
乾乘的眼睛是瞪得越来越大,几尽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他怎么也没想到,做乞丐居然这般有钱途!
奉山来的那几位却早都习以为常,解释道:“因为奉山乞神的缘故,所以我们在岭南受到的照顾也是极好——别处乞丐是没这般待遇的。”
话虽如此,可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乾乘觉得,若是日后走投无路,倒在岭南支个摊子,那必然是场好活计。
“哎!”骆绯喵戳了戳他,道,“你少想些没用的,你可是主子——有点儿出息啊!”
骆威武望着破碗里的银两,讷讷:“这出息倒是已然够了。”
骆绯喵一拍脑门,暗道:这主仆二人果真是相近,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当初不也是将她的一应物品给当了么。
今夜,是他们在岭南过的最后一晚,明日一早他们便能出界了。为防万一,他们住的还是不惹人注目的破败地界——此处已经许久没住人了,仿佛也是个小破庙,却是分不清庙中的神祗是谁了。
夜里比白日冷些,倒也不必生火,庙虽破,杂草却多,盖上些便大约能作被子使了。几人行路累坏了,倒地便睡,很是香甜。
不过……也有例外。
借着月色,乾乘悄悄靠近了骆绯喵,帮她多盖了些杂草,邀功道:“爵爷,那日在庙中我是第一次生火——威武说你是女儿身,比不得我们,衣服湿了不能脱了烤,凡事都得避讳些——所幸我将火生得极好,爵爷即便穿着湿衣也都给烤干了!”
骆绯喵微不可察地离他远了些,没提自己差点被火给点了的事。
不想乾乘又凑得更近了:“爵爷,等回了国都你想要什么赏赐?要不然——”
“停。”骆绯喵突然坐起,实在是没了睡意,她醒了醒神,随后没好气地踢了乾乘一脚道,“待回了国都,你少来我府上便是最好的恩赐了。”
乾乘弯眼一笑,不以为意,反倒是撑了手斜躺着:“威武说,爵爷时常说反话——爵爷说让我少去,那便是要我多去了?”
骆绯喵一挤眉心,压着嗓子怒道:“这不是反话!还有——骆威武他了解本爵爷?说的什么笑话!”
乾乘还欲说什么,不想门外却燃了几个火把,窸窸窣窣地进了人来,倒不是乞丐,而是几个大汉——
乾乘眼尖,认出了几个面熟的:正是当初拦马车的那些暴民!
“爵爷,得罪了。”
骆绯喵正想着,便被乾乘抹了脸。
眼瞧着他的爪子从她额头上一溜划到下巴,她就忍不住想踢人。
她穿乞丐衣服也就算了——他这又是给她抹的什么?!
总而言之,乾乘抹得还算成功,那群人来查看的时候确实是没有认出她来的。而乾乘更是个会做戏的,将头发挠得更散遮了脸,趴在她肚子上咳得天花乱坠,跟得了痨病似的。
至于骆威武,本来脑袋上就缠了布条,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这下子更是将布条扯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暴民去查看的时候他便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吹气。
妥妥的一个神经病。
那群暴民自然不抓奉山来的,他们三人又藏得好,那些人便急了。
“呸!真晦气!”其中一个人道,随即叫了其他人道,“依我看他们怕是已经出了岭南了。”
“可没瞧见他们骑马或坐马车啊。”另一人道,“若从福德香售罄开始算,他们或许还在近处?”
几人嘀嘀咕咕不知又商量了些什么,随后为首的一招手,便都走了。
与此同时,庙中的几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后半夜,乾乘终于睡着了,骆绯喵却是思量了许多。
福德香一事毕竟人多口杂,泄露也在所难免。可这一路下来,醉汉、暴民,乃至背后送信的人——他们的主子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