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雪眼睛骨碌一转:“瑶姨,你说的那个老嬷嬷,可否将她请过来?”
古瑶略一沉吟,问道:
“老嬷嬷隐居山野间多年,早就已经不问世事。但若派人去请,必定是能请过来的。只是,老嬷嬷虽可作证,就怕……就怕……公主不会相信。”
回雪机灵地一勾嘴唇,说道:“公主如今的母亲,总该是不会忘记那些往事的。”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在座的几个人,只有杜逸潇,一直在状况以外,魂魄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正言语间,小平又把一道菜端了上来,要给几个贵客尝一尝。
因为这几日来来往往的人多,难免摩肩接踵的,小平一个没端稳,就被迎面走来的一名男子撞了一下,菜盘径直打翻在地上,美味佳肴也散了一地。而四溅的菜汁也打脏了这位贵公子的衣裳。
小平惊慌失措,她素来是个行事稳当的,很少犯错,最怕的就是唐突了贵人,这里的来喝酒吃饭的人,个个她都是惹不起的呀。
她着急地举起自己的袖子,低着头,手有些颤抖,往这位公子的身上擦着。嘴中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公子,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请公子恕罪,恕罪……”
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不及防备,被人一下子推到了地上。瞬间多了好几个男人,将瘦小的小平团团围住。
这一下子,突然间就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好多顾客停止了谈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和竹著,或者起身,朝这边看来。
几个男子欺负一个弱女子,于情于理,总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围观的顾客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可有没有人敢出头。
只因这个主可不是个好应付的——正是京洲城中有名的混世魔王——孙家公子孙丰。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逸味斋,身后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行人耀武扬威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排场有多大,他们家是多么地腰缠万贯,一夜暴富。
他爹他娘对他无比娇纵,平时对他疏于管教,即便惹了事,也会不惜资本为他遮掩,最可怕的就是官商勾结。也正因如此,无论他惹了什么事,官府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偌大的京洲城,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没有人能治得了这“恶霸”。
由是,很多人即便为小平打抱不平,也不强敢出头。生怕狐狸没打着,倒惹得了一身的骚气。
“公子,公子……小平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平很是害怕,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客人,只是一个劲的道着歉。同时也不住地张望着,期盼着会不会有人来帮她解解围。
肥头大耳的孙丰显然很不高兴,从腰间解下一块颜色俗气,但是布料上等的手帕,撅起嘴,擦了擦菜汁,很是不耐烦地说:
“你拿的什么脏抹布给本爷擦的衣服,把爷的衣服擦坏了,就算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你也赔不起。”
他说的话,明里暗里都飘扬着浓重的铜臭味,而且都是些粗鄙不堪的话。稍微有点学问、有点修养的人,都会觉得十分不齿。
小平一听,差点就急哭了。她知道自己闯了很大的祸,生怕自己又会回到原点,回到那个阴暗又可怕的贵喜室里面去,从此受尽侮辱,不见天日。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尊严和体面,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慌忙爬起来,跪着爬到孙丰的脚边,跪在他的鞋子旁,磕了好几个响头,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的哽咽,求道:
“公子,公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小的给公子赔罪了。公子,要打要骂,小平绝不还手,就是请公子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我卖到窑子里面……”
小平没见过什么世面,素来也是个胆子小的,经不住事,沉不住气,言语上被一吓就怕得直哆嗦。
然而这幅可怜柔弱的模样,倒让孙丰越看越想欺负。他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倒好似觉得欺负弱小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几个大汉见孙丰那眼神,立马会意,出言骂道:
“下贱的东西,笨手笨脚的,谁叫你不带眼睛!”
“就是就是,就你这样,卖到窑子里能值几个钱?”
他们几个大男人,对小平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
旁边看的人,都起了一片的议论之声。
逸味斋里的姑娘丫头和老妈妈都赶了过来。也只是围在旁边,干着急,干心疼,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拦。几个姐妹看着小平受欺负,一颗心都揪起来了,还是小安机灵,趁事情还没有闹大,赶紧跑去找白掌柜去了。
回雪和留枫看了最是生气,回雪两道秀眉一竖,仿佛凝结上了一层薄霜,骂道:
“这才是狗娘养的东西,竟然当众欺负一个弱女子!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们女子是好欺负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着,她的手就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看我不让他断子绝孙!”
回雪一向率直仗义,看不得欺负弱小的事情,怒起来,脾气可是要比留枫还要火爆的。
杜逸潇其实也早就看不过去了,这个孙丰,从前就在风月楼横行霸道,如今又在逸味斋里头横生事端,每次都专挑软骨头下手。
小平姑娘也算是一个熟人了,即便他变得比以前冷漠了,对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看来是上次的苦头没有吃够,他竟然还敢来闹事,真把京洲城当自己家了,这次竟敢在小爷的地盘闹事!”
杜逸潇低低地喝着。
两人按捺不住,刀剑即将出鞘,却被奕清两手按下,只见他眉毛一沉,冷冷说道:
“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不要随便抛头露面,以免别人怀疑,救人事小,暴露了身份事大。你们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不要凭一时的意气!”
很显然,此举过于招摇,奕清的意思,自然不可以冒着暴露的危险救一个不相干的小女子。
因为身子肥大又粗笨,孙丰笨重而迟缓地蹲下来,靠近小平。
小平感受到粗重而污浊的呼吸声,这才停下磕头,这时的地板上已经留下了一片血迹。小平的头也已经磕破了,加上她惶恐的表情,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孙丰露出一排黄岑岑的牙齿,挤出一声难听的笑声,说道:
“你不想去窑子,那就去给我兄弟几个快活快活怎么样?”
几个大汉听了,顿时就乐了,脸上的胡茬都在一颤一颤地,看来,这样的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为首的一人连忙抱拳躬身道:“谢公子,谢公子。”
“好了,把人带走。”孙丰命令,随即笨重而缓慢地起身。
几人架起小平的双肩,雄赳赳地就要往外走去。
好多人已经气得不行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孙丰竟然敢公然抢劫良家妇女!这简直是色胆包天至极!
“不要不要啊……”小平一边挣扎,一边往后面喊着,希望有人能救救她。
然而,在场的人多半是敢怒不敢言的,本就是来饮酒作乐的,谁愿意无端惹事上身呢?
而且孙丰家里财大势大,加上官商勾结,是愈加的无法无天,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们,贸然去救人,怕就怕搭上了自己的。
只有回雪留枫和杜逸潇的牙关,险些就要咬破了嘴唇。整个脸憋得紫紫的,恨不得当众教训不要脸的孙丰。
姐妹们紧紧攥着手,脸上眼泪冲刷出了几条泪沟,心里默念着,小安怎么还没回来。
杜逸潇的眼眸的火焰马上就要喷出来了:
“敢在我的地盘惹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带走小平,等着瞧!”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个大男人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倚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打狗也要看主人,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逸味斋撒野!”
忽而间,一个响亮而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响彻酒楼,众人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皆搜索着声音的来处。
杜逸潇听了这话,心下忍不住一颤,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
“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个大男人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倚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打狗也要看主人,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逸味斋撒野!”
忽而间,一个响亮而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响彻酒楼,众人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皆搜索着声音的来处。
杜逸潇听了这话,心下忍不住一颤,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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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快到了,各位小可爱冬至快乐啊~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