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逸味斋里,白松今日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如今正和杜逸潇单独待在一个包厢里。
正是古瑶来找杜逸潇来了。
杜逸潇今天翘课,就是收了奕清的书信,说今日务必前来见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一位阔别十几年的人。
本来他还打算今日找顾兰再单独说说话,问一问她的心意,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当日自己过于迫切,纵使是像顾兰这样的女孩子,总还是会觉得窘迫的。
逃跑也是正常的,也不一定就能说明她并不接受自己的感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想到这里,他一双弯弯的桃花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还时不时地会甩着头发,挑起眼角,嘴角溢出坏笑,向着明路吟诵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不过还是先完成奕清交代的事情吧,兰儿的事情他回来再多花点心思。人的心都是肉做的,他相信这世上没有用真情融化不了的坚冰。
今日要见的这个人,让杜逸潇很是好奇,自己统共才活了二十年,有什么人跟自己已经相识了这么久了?他倒是想见一见了。
这个女子身披黑色斗篷,帽子挡住了脸。她缓缓走了进来,杜逸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问道:
“我们……认识吗?”
“尹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这人说着,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抬起头,两眼直直地看向杜逸潇。
杜逸潇不解地打量着这名女子,她大概四十来岁,眸子弯弯的,五官标致,但已经布上了一些细细的沟壑。
她的气质格外地温柔,那种感觉,像是一头母兽看向幼兽的温柔,一种母性的光辉向外散发着。
“你是谁……?”杜逸潇依旧疑惑,“奇怪,为什么奕清会说今天有一个故人会来?小爷还很期待呢,哎,这位……姨,你是不是走错房间啦?”
她的眸光闪烁,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杜逸潇。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杜逸潇有些窘迫。
“尹儿,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你在说些什么呢?尹儿是谁?本爷是杜家杜公子杜逸潇。你找错人了吧?”他很不自在,但是隐约间又觉得“尹儿”这个名称有些耳熟。
只见古瑶从袖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玉玦。抬手向他说道:
“尹儿不认得我,我也理解,可这个玉玦,你一定忘不了。”
杜逸潇睁大了眼睛,一把夺过这个玉玦: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玉玦?是谁给你的?”
“我知道你现在杜家公子杜逸潇,好,逸潇,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块同样的?”
古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那块玉玦,是杜逸潇随身之物,从小到大他就随身带着,他赶忙从怀里掏出来。把两块玉玦拼到一起,严丝合缝,正是一块完整的玉环。
“十年,我整整找了十年,另一块玉玦原来在你身上,你到底是谁?”
“逸潇,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来告诉你,过往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你仔细看那玉玦的背面写了什么。”古瑶回答道。
“杜逸潇眼里带着惊疑,打量了一番玉玦,除了花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他又把玉玦拿到阳光之下,仔细翻看了一番。
通过阳光的投射,他才隐隐看到有两个阴文若隐若现,一块玉玦分别篆刻着一个字,不像是大齐的文字。
杜逸潇看书又少,辨认起来有些困难,好一会,他才看出来,上面刻着的是“萧尹”二字。
他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忽而间,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道:
“萧尹?好熟悉,好熟悉。”
“尹儿,你还是想不起来吗?奕清也曾和你说过,只不过后来你因为大病了一场,把很多事情都忘却了。”古瑶怜惜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跟奕清又是什么关系?”
杜逸潇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一只手撑着头,晃了晃眼。
古瑶很心疼,握住她的手,打开她的怀抱,很像抱一抱他,但很快又把手放下了:
“你自出生起,你母亲就为你打造了这块玉环,你一直戴着。无奈后来萧家惨遭灭门,我拼死把你送出来,总算是留了一条活路。我怕日后再不能与你相见,这才把玉环断为玉玦,你我一人一块,若是有缘,还能借以相认。”
古瑶动情地看着他,十几年前的回忆又再次涌上心头。痛苦、心酸夹带着愧疚,在她的心里翻涌,很不是滋味。
杜逸潇的脑海里也有阵阵回忆在激荡着,陷入回忆,他面露痛苦之色:
“那……你……你是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