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萧尹!杜逸潇!你根本就不配做我萧家的孩子,你父亲一生驰骋官场,为社稷贡献,从来没有半分的退缩。哪像你,安于享乐,你心中只有自己,哪里有家有国有天下?”
古瑶声色俱厉地质问着她,那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打得杜逸潇是火辣辣地疼。
刚说完,又“啪”的一声,在另一侧脸上落下一个耳光。杜逸潇的表情完全呆滞着,手中的瓷杯瓷瓶已经掉到了地上。
“刚才那一掌是替你父亲打的!这一掌是替萧家军的兄弟们打的!”
他双手无力地下垂,也完全没有反抗,双眼空洞无物,又在强烈地震动着。
古瑶两个耳光打下去,她的手心都红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杜逸潇,脸上泛起了一片片的红。她怎么不心疼?可她又恨他的不争气!
她作为母亲,作为萧家最后一个长辈,只有她有这样的资格来教训他,她一定要打醒杜逸潇。
这样的场景,连留枫和回雪看了都揪心,他们跟随杜逸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受这样的委屈。
“现在你醒了吗?”古瑶一字一句都咬着牙说道。
突然间,杜逸潇全身都颤动起来,他的眼中滚落了两滴泪水,眼眶红红的,微微地湿润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萧家,对不起兄弟们……我就是个窝囊废……”
杜逸潇喃喃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瘫倒在座位上,双手抱着头。渐渐地痛哭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在几个人面前放声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一声对不起,他就这样重复了十几遍。
古瑶心软了下来,她把杜逸潇的头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前:
“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娘知道你委屈,只要勇敢去面对,慢慢去适应就好了,只要你还愿意悔悟,就还是我萧家的好孩子,还是娘的好孩子,你爹就没有枉死。”
奕清几人也从未见过杜逸潇这么失控,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只希望这次,公子是真正的幡然醒悟了吧。
杜逸潇抓住古瑶的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一直哭着,一直哭着,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娘,娘……我好想你。这些年,别人都嘲笑我是个没娘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我有娘了。”
古瑶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杜逸潇又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我梦见了十几年前那场灾难了,我们萧家牺牲得好惨好惨,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古瑶脸上浮现起一丝狠厉和愤恨: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财富、地位、权力,为了这些,那些人可以杀人如麻,无论牺牲多少无辜的人,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残忍至此,简直天理不容!”
一番话,燃起了杜逸潇眼里复仇的火焰,他止住哭泣,撕心裂肺地吼道: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都杀光!报仇,我要报仇!我萧家满门不能白白死去!”
一声怒吼,仿佛一头沉寂已久的雄狮发出的怒吼。奕清等人都震了一震。
他很快松开了抱着古瑶的手,极快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神色肃然,那样认真的神态仿佛第一次出现在他脸上,他对几人说:
“以前,是我把事情都忘记了。你们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玩逸,浪费时间了。我会重新带领萧家军。”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顿说道:“再——振——大——明。”
几人点了点头,看向古瑶。心里慨然,这些年他们推着公子往前走,可却成效颇微,而有了古瑶的帮忙,这么快就已经让他幡然醒悟,实在是一场及时雨。
奕清低低地“嘘”了一声:“公子,此事我们还需详加筹划。对了,回雪留枫,你们说一下最近的消息。”
回雪接话:
“潋月姑娘已经成功在皇宫里潜伏好了,皇帝老贼已经被上钩,相信皇宫里,很快就会一团糟。只要让他们后院着火,到时候自顾不暇,我们再下手,必定能够一举得手。”
古瑶对他们的计划不是很了解,想仔细探听一下:“你们说的潋月姑娘,做事靠谱吗?毕竟是一介女子,我怕……”
奕清很快打断她:“瑶姨,请放心,潋月也是萧家军的一分子,是我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刺客,行事绝对安全可靠。”
“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她又问。
一旁的杜逸潇开了口:“配合潋月的行动。”
奕清点头:“我们需要对他们内部瓦解,一旦统治集团内部腐朽,要覆灭他们,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易如反掌了。而这个突破口就在于,臣子和军队。”
留枫皱着眉头,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回雪的反应比较快,说道:“我知道,这个交汇点在于——顾远。”
“没错,就是顾远。他享誉满京洲城,我们曾有过刺杀行动,却并没有成功。这次让他带领着南府军,让他们如鱼得水,一下子就捕获了我们几个兄弟,导致我们军心动摇。这次必须从顾远下手。”
奕清一一分析着当下他们的形势。
听到顾家,杜逸潇神色倏尔有些紧张。
而留枫听到顾家,他想起了前几日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杜逸潇,补充着说:“首领大人,顾家那个顾兰小姐,我看也不是个善茬。”
奕清想到顾兰,问道:“要你们去调查顾家的小姐,有什么结果了吗?”
两人无奈摇摇头:“这些天一直在找机会,那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却却……”两人齐齐看向杜逸潇,“却被公子半路拦截下来……”
杜逸潇咬了咬牙,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牵扯到顾兰,他深怕奕清等人会误会,不想把她置入危险之中,他解释着说:
“跟她无关,我只是觉得……动顾家不见得是个明智之举。”
其实他是出于保护顾兰的目的,他实在担心顾兰会不会因此出什么事,动了顾远难免殃及池鱼。
但如今看来,他以后已经不能再在她身边了,那他必须要在暗中保护好她才行。
“为何?”奕清挑起眉毛,他发现,不知为何,每次提到顾兰,公子总会有些不自在,而且他总能看见两人走得很近。
听到顾兰,古瑶心里也在盘算着,她毕竟为人母亲,她要比一般人更理解那些儿女之情。她早就察觉出来,或许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尹儿,那个兰小姐,跟你的关系好像很好……”
杜逸潇倏尔打断了她:“没有,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你们不要误会。”他表面装着镇定,但手中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