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符嘴里默念口诀,挥动龙刀,天地间突然变得昏暗起来,狂风大作。
众人大惊失色,抬头老天,只见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呼啸而下,落在廉符手中的龙刀上。
“着。”随着廉符的大喊,闪电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空地被砸出一米深的大坑,还不停地冒着青烟。
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啊?众秦军都像石化了一样愣在当地,就连一旁的王翦也被惊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是廉符的警告,如果再打下去的话,下次被闪电击中的就是围攻的秦军了。
“王将军,还要打下去吗?”廉符挥舞了一下龙刀问。
王翦咬了咬牙道:“让我们停手也可以,不过,你必须要回到牢房里去。”
“白日做梦,我既然从牢房里走出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廉符不客气地道。
“那对不起了,不管你引来哪路神仙,就是把我们粉身碎骨了,我们秦军也不会眨一下眼。”王翦厉声道。
“既然如此不识相,那就别怪我廉符不给你情面了。”廉符咬牙道。
秦军血肉之躯,岂能抵御得了闪电的袭击?接下来,将是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平心而论,廉符对秦国还是有不少好感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当过秦国的大将军,与秦王嬴政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更因为以后与旱魃的决战中,秦国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失去了秦国的支持,单靠他廉符与赵军和其他各国是很难战胜旱魃的。所以,廉符才几次三番地来秦国想得到秦王的支持。
不过,照目前来看,事情发展得并不顺利,如果廉符就此展开大屠杀,那以后与秦国将会百分之百地成为敌人,所以,廉符虽然嘴上说要不客气,但心里还是下不了手的。
但现在廉符骑虎难下,已经没有了退路,若想离开咸阳,这道难关是必须要过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撕破脸,那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和好了。
想到这里,廉符闭起眼睛,准备使出霹雳龙刀。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喊传来,“大王驾到。”
听到嬴政来了,廉符赶紧收起了龙刀。
随着嬴政銮驾的到来,众秦军自动让出一条道,嬴政的銮驾在廉符面前停了下来。
王翦见状,赶紧来到车辇旁,持刀护卫,以防不测。
嬴政走下车来,环视众人。
众人都赶紧跪地行礼。
行礼完毕后,众人站起来,等待嬴政问话。
嬴政面对廉符,往前走了一步。王翦赶紧走上前来,挡在嬴政身前。
“让开。”嬴政道。
“大王,廉将军是囚犯,非常危险,让末将来保护你。”王翦道,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他是孤的囚犯,孤不相信他会对孤下手。”嬴政说着,把王翦扒拉开了。
“大王……”王翦喊了一声。
嬴政没有搭理王翦,依旧往前走。
王翦只好默默地跟在嬴政后面,再也不敢挡在嬴政前面了。
嬴政走到离廉符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胆廉符,见到秦王还不下跪?”王翦在一旁喝道。
“参见大王。”廉符行礼道。
“你为何要越狱?”嬴政盯着廉符问。
“我给了大王机会,但大王没给我机会,我只能出此下策了。”廉符回应道。
“嚯,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孤的囚犯,孤想把你怎么着,就把你怎么着。”嬴政不屑地道。
“大王,如果是在以前,我廉符绝无二话,任由大王处置,但现在不同了,北境荒原的旱魃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的态势,我不能被困在咸阳,任由旱魃发展壮大,我必须离开这里。”廉符针锋相对。
“离开?你怎么说得那么轻巧?你若离开,我那数万战死在赵国的将士该如何交代?”嬴政恼恨恨地道。
“大王,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廉符道。
“怎么就两码事?怎么就混为一谈?你杀我秦军将士,就的血债血偿。”嬴政怒道。
“大王,我帮赵国打仗,不过是不想看到赵国被灭,留一些力量来对抗旱魃,别无他意,若冒犯了大王,还望大王海涵。”廉符道。
“哼,你若能让我那战死的数万秦军将士复活,我变原谅你。”嬴政丝毫不给廉符缓和的余地。
“他这是死搅蛮缠,毫无道理可言,干脆用闪电劈死他。”菲儿上前道,她实在是看不惯嬴政的嚣张。
“大胆,口出狂言,不想活了?”王翦厉声喝道。
“也没说要劈死你,你急什么眼?”廉符怼了王翦一句。
“你……”王翦被噎得够呛,“誓死护卫大王周全,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谁要对大王图谋不轨,我绝不饶恕。”
“哈哈,就凭你?”廉符的口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怎么了?虽然你打败了我,但我依然不惧你,有种就放马过来吧。”王翦摆好了应战的姿态。
“退下。”嬴政命令道。
“喏。”王翦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
“怎么,你真要活劈了孤?”嬴政盯着廉符问。
“大王,不要逼我。”廉符道,“即使大王不想派兵给我北上雁门郡,也请不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限制你的自由?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若不截杀我秦军将士,我都懒得和你说话。”嬴政怒气冲冲。
“那烦请大王,让我消失吧。今生若做不成兄弟,来生再见。”廉符也不相让,没有一句软话。
“你,你……”嬴政被气得都要快吐血了。
后面的秦兵见嬴政在廉符面前没有讨到什么便宜,都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各种武器,对准了廉符等人,只要嬴政一声令下,就会刀剑相向。
情况万分紧急,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重新引燃这场战争。
后面的龙语嫣见嬴政根本就没有相让廉符离开的打算,见一时难以脱困,便开始召唤巨龙。
片刻工夫,大龙和小龙便出现在空中,在空中来回盘旋。
“怎么,你这是要用龙焰烧死孤吗?”嬴政问。
“我没这种打算,只要大王让我们离开,我保证巨龙不会发动攻击。”廉符底气十足地说。
“你有巨龙,我有数以万计的弓箭手,我不信巨龙能躲过箭雨?”嬴政还想最后搏一把,着实不想让廉符离开。
“巨龙是神兽,岂是人类可以抗衡的?大王,不要拿鸡蛋与石头碰了。”廉符劝谏道。
“你能杀了龙,孤难道就伤不了龙?”嬴政赌气似的对弓箭手下令,“目标,天上的巨龙,放箭。”
“嗖嗖……”
万箭齐发,都向空中的巨龙射去。
大龙和小龙见有人向他们射箭,便都猛然向高空飞去,躲过了箭雨。
虽然没有接到攻击的命令,但大龙小龙被这波箭雨惹恼了。
在第二波箭雨还没有射向长空时,大龙与小龙便一个俯冲,喷出了龙焰。
瞬间,地面上燃起了熊熊烈火,被点燃的秦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号叫声,不停地来回奔跑,有的没跑几步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片刻便被烧成了灰烬,场面惨不忍睹。
廉符见状,急了,赶紧让龙语嫣不要再召唤巨龙了。
龙语嫣也没想到,大龙、小龙会被激怒,喷出龙焰,便赶紧让大龙与小龙离开。
大龙与小龙飞离了咸阳上空,未被烧死烧伤的秦兵怒目圆睁,盯着廉符等人,大有要生吞活剥了他们的意图。
周围的气氛没有因为大龙与小龙的离开而缓和,反而变得骤然紧张了很多。
面对要拼命的秦兵,廉符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公然在咸阳用龙焰烧伤秦兵,这引起了公愤,如今想要全身而退,变得更加困难了。
廉符紧握龙刀,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既然已经撕破脸脸皮,就绝不能手软了。若嬴政拼命,他廉符定然奉陪到底。
就在廉符以为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时,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出乎廉符的意料。
嬴政看着被烧死烧伤的兵将,心里难受极了,愤怒充斥着他的头脑,像要爆了一般。
虽然他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若廉符命巨龙继续喷龙焰,所有秦军必将葬身于火海之中。巨龙的退去,是廉符在给自己机会。秦军在巨龙面前毫无胜算,若再拼下去,整个咸阳都可能陷入烈火之中。罢了,罢了。
想到这里,嬴政摇摇头,道:“廉符,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孤虽然败了,但并不甘心,等日后有机会再战。”
面对嬴政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廉符真有些适应不了,他慢慢把龙刀插入刀鞘,道:“巨龙的参战,不是我的本意,是弩箭惹怒了巨龙,巨龙才会喷龙焰的,还望大王见谅。”
“是孤技不如人,你可以离开了。”嬴政冷冷地道,还保留着王的孤傲。
既然嬴政放行,廉符便带着菲儿、龙语嫣、燕儿一起向咸阳城外走去。
“大王,兄弟还有的做吗?”廉符走出一段路后回头问。
“兄弟?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嬴政满脸怒色。
廉符看看满地的狼藉,无言以对。虽然他曾被嬴政关了起来,但没饿着也没冻着,更没有遭受酷刑,总体说,嬴政并没有为难他。
而如今廉符越狱,这是公然在践踏秦国的律法,嬴政自然不能不管不问了。
但让嬴政想不到的是,廉符竟然动用了巨龙攻打秦军,让秦军死伤无数。
这犹如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嬴政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所以,嬴政在内心有对廉符深深的恨意,现在廉符竟然问还能不能做兄弟,嬴政自然是心里有一万匹草呢马驰过,愤怒到了极点。
但嬴政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愤怒的情绪,要放廉符离开,因为他不能再让部下死在龙焰之下,也不会再给廉符打脸的机会。
听到嬴政满带愤怒的话,廉符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已成事实,他也无力让时间倒流,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他对嬴政道:“我们还是兄弟,有朝一日在雁门郡相见,我请客。”
嬴政摇摇头,没有说话。
王翦上前道:“大王,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你想怎样?”嬴政问。
“末将愿意与廉符决一死战。”王翦请命道。
“决一死战?你是他的对手吗?你是那巨龙的对手吗?”嬴政反问。
王翦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不再说话了,乖乖地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廉符等人离开了咸阳城。
“王将军,你要记住,我们不能与廉符为敌,他的霹雳龙刀,还有那巨龙,巨鹰都是我们所不及的。既然无法消灭他,也不能把他推给我们的敌人。所以,不能得罪他。”嬴政回头对王翦道。
“喏,末将明白。”王翦赶紧回道。
“好生安葬死去的将士,照顾他们的家人。”嬴政说完,便回宫去了。
王翦收拾残局,自不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