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得令后,赶紧来找乐乘,传达了赵王的命令。
“相国啊,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看廉颇那模样,现在去收回他的兵权,他还不吃了我?”乐乘满脸苦相。
“你是大王亲封的大将军,接管军队是你的职责所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还前怕虎后怕狼了?”郭开微怒道。
这个大将军的职务如果没有郭开推荐,肯定也轮不到乐乘。既然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官职,就该好好珍惜。
想到这里,乐乘便一咬牙,道:“好,我去碰廉颇那个硬钉子。”
“这才对啊,那城外的十万军队是赵国的军队,不是他廉颇的私人武装,没什么好怕的,你背后有大王和我给你撑腰呢。”郭开道。
“喏,谢大王,谢相国。”乐乘道。
接着,乐乘便拿着兵符来到了城外,准备接管这十万军队。
“廉将军,我早该来拜见你了。”乐乘进入城外的中军大帐内。
“是你啊,你来干什么?”廉颇冷冷地问。
“刚才,廉将军在朝堂的慷慨陈词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廉将军为赵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放眼整个赵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廉将军相比了。”乐乘拍马屁道。
“你不要说这种漂亮话了,有屁快放。”廉颇毫不客气地说
“廉将军,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但大王有令,我不得不做啊。”乐乘有些难为情地说。
“什么事?”廉颇问。
“廉将军,你不要生气啊。这是兵符,大王任命我为大将军,让我接管这十万军队。”乐乘说着便递上了兵符。
廉颇接过兵符,拿出怀中的兵符,对上了。可见,乐乘没有说假话。
廉颇猛地把兵符摔在了地上,怒道:“我乃赵国老将,自惠文王时开始为将,历四十余年,身经大小战役数百次,为赵国立下了无数的战功。如今新王刚刚即位,不但不表扬我的战功,还罢免我的兵权,是可忍孰不可忍。”
武襄君乐乘有些被吓住了,因为摔兵符,这可是大罪啊。看廉颇这个样子是要与赵国决裂了。万一他率兵攻打邯郸城,那可就麻烦了。
“廉将军息怒,廉将军息怒。”乐乘赶紧上前劝慰。
“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大将军啊?”廉颇怒问。
“这是大王的旨意,我也不敢违抗啊。如果廉将军觉得别扭,不用喊我大将军的。”乐乘讨好道。
“混账,如此软弱,如何统领我赵军十万儿郎?赵王啊,你这是要自毁长城啊。”廉颇仰天长叹道。
“廉将军,这兵权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交接一下呢?”乐乘腆着脸问道。
“滚,趁我还没有起杀心之前,你给我滚。”廉颇怒道。
“这个,这个,我回去如何交代啊。”乐乘不甘心地道。
“还不快滚?”廉颇唰地一下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剑。
乐乘以为廉颇要杀人了,一路屁滚尿流地跑回邯郸城。
当郭开得知乐乘出师不利后,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还真怕激怒了廉颇,万一廉颇带兵攻城,然后逼宫,那他郭开也活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里,郭开都有些哆嗦了,差点没站稳。他的本意是扳倒廉颇,可没想惹怒这个强人,给赵国带来灭顶之灾啊。
他急匆匆地来到王宫大殿内,找赵王汇报。
“拜见赵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郭开气喘吁吁地道。
“什么事啊?相国怎么如此慌张啊?”赵王问。
“廉颇,廉颇……摔了兵符。”郭开道。
“什么?他如此大胆,难道真要谋逆不成?”赵王也担忧起来。
“情况不明,还不好下断言啊。”郭开道。
“廉颇这是摆明了不想交兵权啊,他带兵兵临邯郸城下,意欲何为,路人皆知。赶紧想办法,调兵遣将,邯郸城不能破。”赵王道。
“大王啊,现在调兵遣将怕是来不及了。如果廉颇真的攻城,邯郸城怕是坚持不了几天啊。”郭开道。
“啊?怎么会这样。”赵王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深情呆滞,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都是在郭开的鼓动下,才会形成如今这个局面。郭开自觉自己难逃其咎,便赶紧安慰道:“大王莫急,臣这就去城头观察情况,一有突变,马上向大王汇报,我们好做进一步打算。”
“进一步打算?什么进一步打算?”赵王问。
“如果廉将军真的攻城的话,我们只能先行撤退到雁门郡,求李牧将军的庇护,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郭开道。
“也罢。”赵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便只好答应了。
郭开便退了出去,前往城头,观察情况。
可以说,邯郸城内已经乱了。
在邯郸城外,廉颇在中军大帐正在考虑何去何从呢。
“大将军,下令吧,一个冲锋,我就能拿下邯郸城。”一个副将道。
“对,大将军,下令吧,既然赵王对将军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对,下令吧,让赵王尝尝我们的厉害,我们可不是摆设。”
“对,大将军,下令吧,下令吧……”
众将都在鼓动廉颇。
“符儿,你觉得呢?”廉颇看着廉符问。
“老爹,你真的想谋逆吗?”廉符问。
廉颇犹豫了,他知道如果跨出这一步后,将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将从此背上不忠的恶名,以前所有的荣誉都将化为虚无。
“是赵王逼我的啊,我的能力难道还比不上乐乘?”廉颇心有不甘地问。
“老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在整个赵国,除了李牧将军,几乎没人能与老爹相比了。”廉符道。
“我还没有老,赵王为何要如此对我啊?”廉颇抱怨道。
“一定是郭开捣的鬼,他在赵王耳边说了老爹的坏话。赵王才会如此对待老爹的。”廉符分析道。
“奸臣误国,我要杀了郭开。”廉颇说着就要提刀往外走。
“老爹,站住,不能去,这只是我们的分析,没有真凭实据,是不能杀郭开的,他毕竟是赵国的相国,我们岂能平白无故地把赵国的相国杀了?”廉符拉住了廉颇。
“杀又不能杀,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能咽下这口气?”廉颇问。
“气肯定要出,不过要讲究技巧谋略。”廉符道。
“有什么谋略?”廉颇问。
“还没有想好。”廉符双手一摊。
“你这话等于没说,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廉颇问。
“老爹,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啊。”廉符道。
廉颇摇摇头,对廉符不抱什么希望了。接着,他让众将都散了,因为他还没有做好要谋反的准备。他的内心只希望能在疆场厮杀,能继续建立军功。因为廉颇一直把自己视为一名战士,既然是战士,就该出现在战场,甚至廉颇一直梦想着马革裹尸。
如今,赵王的一纸诏书打破了廉颇的梦想,所以,廉颇才会率领十万大军兵临邯郸城下,他要让那些打碎他梦想的人付出代价。
结果,廉颇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甚至,他感到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对手。
所以,廉颇这次气势汹汹而来,却灰头土脸而去,雷声大,雨点小,简直是自取其辱,没有找回应有的面子,他算是丢人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