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孤来看你来了。”
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嬴政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赵姬浑身发抖。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负责。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太后犯法,当然也难逃惩罚。
赵姬知道祸事最终还是来了,她这次铁定是躲不掉了。
“参见大王。”廉符赶集跪拜。
嬴政眉头一皱,道:“廉将军也在啊,起来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臣来看望下太后。”廉符撒谎道。
嬴政没再说什么,他这次来的重点是太后赵姬,所以就没有过多盘问廉符。
“大王。”赵姬说着也要跪拜。
嬴政赶紧上前扶住赵姬道:“母后不必多礼,孤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看望母后,母后可不要怪孤啊。”
“大王日理万机,哀家岂会怪大王,大王能抽出时间看望哀家,哀家就心满意足了”赵姬道。
“孤这次来,给母后带了一个礼物。”嬴政说道。
“礼物?要送给哀家?大王能有这个心意,哀家受宠若惊啊。”赵姬道。
“母后哪里话,做儿子的给母亲送礼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嬴政说着从侍卫手中拿过来一个木盒子,递给了赵姬。
“多谢大王。”
赵姬接过来,满脸堆笑,但当他打开木盒子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因为盒子里的礼物不是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一个男人的阳物。
此刻,嬴政收起了笑容,黑着脸,道:“怎么了?母后对这个东西,不陌生吧?”
赵姬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道:“你为何如此恶毒?拿这种东西来羞辱哀家?”
“羞辱?什么是羞辱?”嬴政咆哮道,“你能与嫪毐苟且,还生了他的种,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辱吗?”
嬴政的话无异于在赵姬的胸口重重插了一刀。
赵姬诚惶诚恐,她知道要想得到嬴政的原谅比登天还难。看着那团熟悉的东西,赵姬已经是泪眼婆娑了,她轻轻抚摸着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无数快乐的东西。
除了流泪和做这个动作,赵姬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贵为太后的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你给哀家出去,哀家不想见你。”赵姬抹了一把眼泪,行使着她作为太后的权力。
“让孤出去?你还配当这个太后吗?”嬴政咆哮道,“从你接纳嫪毐的那天起,你就不配再当这个太后了。”
赵姬与嫪毐的事大白于天下,这让赵姬多少有些羞愧,现在被儿子如此不留情面地逼问,她的心痛啊,不仅因为失去嫪毐而心痛,更因为嬴政的为难而心痛。
“哇……”找姬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两个小儿见母亲被人欺负,跑过来,挡在赵姬面前,道:“你是坏人,你欺负母后,我要让阿爹杀了你。”其中一个小儿甚至用小拳头不停地敲打嬴政的腿。
听到这样的话,看到这样的举动,赵姬慌了,赶紧抱住两个小儿,跪在地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此刻的嬴政,完全失控了,他吼道:“野种,要杀孤?哈哈,哈哈……”
嬴政几乎带着哭腔的笑声回荡在大殿内。
“来人,把两小儿带过来。”嬴政命令道。
身后的侍卫上前,把两小儿从赵姬的怀里抢了过来。
两个男孩用小手拍打着侍卫粗壮的臂膀,口里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母后,母后。”
“大王,饶了他们吧,饶了他们吧,他们还是孩子,还是孩子啊。”找姬在一旁哭诉道。
两个侍卫把小孩放在嬴政面前,退在了一边。
“叫哥哥啊,叫哥哥。”嬴政笑道。
“不,你是王,你不是哥哥。”两小儿道。
既然让两小儿叫哥哥,也许嬴政会放了这两个孩子,赵姬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不快叫?叫哥哥啊。”赵姬在一旁大声命令两小儿。
“不,我要做王,阿父说我很快就可以做王了。”一个小儿道。
这还了得?这是自己找死啊。
赵姬赶紧上前,狠狠地打了男孩一个耳光,训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打烂你的嘴。”
男孩哇哇大哭,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也许这是赵姬第一次打他。
面对哭泣的孩子,赵姬虽然心里难受,但也不敢前去安慰,只是偷眼去看嬴政的表情。
嬴政换了一个表情,笑道:“童言无忌,母后何必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微笑有好几种,有一种微笑是最恐怖的,笑里藏刀让你永远防不胜防。嬴政这微笑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赵姬不得而知,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活命向自己的大儿子请罪。
“大王恕罪,他们都是孩子,望大王高抬贵手,饶他们性命。”赵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头都磕出血来了,还不停止。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只有母亲才有这么大的勇气在一个杀气腾腾的王面前,保持这么镇静的神态。
嫉妒和仇恨一下子充斥了嬴政的整个胸膛,此刻,他那颗受伤滴血的心已经没有了丝毫怜悯。他决定让背叛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管这个人是谁。
“母后不是曾说,这两个小儿是母后收养的孤儿吗?他们真的是孤儿吗?”嬴政盯着赵姬问。
“大王,哀家有罪,这两小儿其实不是什么孤儿,他们,他们是,是你的兄弟。”赵姬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了,就干脆说了实话。
“呵,孤的兄弟,孤怎么不知道?你说他们是孤的兄弟?他们是嫪毐的杂种吧。”嬴政满脸怒容。
“不管他们的父亲是谁,但他们真是你的兄弟啊。”赵姬苦苦诉说着。
嬴政不再理会赵姬,转向两个小儿,笑道:“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你们藏到袋子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两个小儿听说要玩游戏,都非常高兴,道:“好啊,好啊。”
说着,两个小儿都很顺从地钻进了布袋里,还笑呵呵地对嬴政说道:“快来找我呀,你抓不到我。”
嬴政还在笑,不过这种笑中隐含着一种心酸。说实话,他也不想伤这两个孩子,但谁让他们生在帝王之家,又偏偏是嫪毐的孩子。斩草就要除根,何况这草不是一般的草。这两小儿必须死。
在一旁的赵姬明白嬴政要动手了,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大王,求你看在血缘关系的份儿上,放过这两个稚气的弟弟吧。毕竟,大人犯错是大人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赵姬还希望嬴政能放两小儿一马,但嬴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布袋的口已经封好,摆在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没有怜悯之心,拎起布袋,一遍遍地往地上摔,布袋发出沉闷的声音,这声音在大郑宫内回荡,再加上赵姬的哭嚎声,显得那么阴森恐怖。
嬴政面色铁青,赵姬痛苦地用双手敲打着地砖,哭喊道:“不要,不要啊,他们是你的亲弟弟呀,这是造什么孽啊……”
赵姬的哭喊没起到任何作用,
嬴政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地上摔去,他的心变得越来越冷酷。任何威胁到他王权的人,他都要把他们彻底摧毁。这虽然有些残忍,但也说明嬴政越来越成熟了。
毕竟,宫廷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的软弱和慈善就是对敌人的放纵。如果嬴政不这样做,也许若干年以后,这两个弟弟就会找他来复仇。防患于未然,这就是斩草除根的最佳理由。
刚开始,布袋里还传来哭声,慢慢地,哭声便没有了。两个小儿就这样被嬴政亲手杀死了。
赵姬披头散发,呼天抢地。但该发生得到终究发生了,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作为一个母亲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停止了呼吸,也许,这是世上最大的痛吧。
赵姬满眼怨恨地看着嬴政,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嬴政道:“母后,别怪孤心狠。你是孤的母后,这是无法改变的,但从今往后,孤将永远不再信任你。”
说完,嬴政便丢下在地上干嚎、落泪的赵姬,扬长而去。
嬴政已经远去,只留下那句恩断义绝的话在大殿里回荡。
廉符想扶赵姬起来,但没有成功。
“太后节哀。”廉符道。
“孽缘,孽缘啊。”赵姬说完,吐出了一口鲜血。
“快来人,快来人。”廉符大喊。
几个侍从赶紧过来,扶太后到床上静养。
一个男人被车裂,两个小儿被摔死,一个女人心也死了。
嬴政获得了全胜,但这种胜利的血腥味太重了。
廉符看了眼两眼空洞的赵姬,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离开了萯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