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琅擦完手轻轻将其放回被子里,看着顾文嫚依旧苍白的脸却幽幽道:“已经三日了,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周峰抿唇不语。
周韫琅忽然起身,身子却晃了晃。周峰一惊,连忙去扶,“少爷。”
只见周韫琅闭目扶额,眉宇微微蹙起,似是极为难受。
方才周韫琅是背对着他,因此他只看到周韫琅身形消瘦。
此刻站在他身旁,双眸却是蓦然一惊,只见他面色苍白憔悴,嘴唇干裂,双眼通红爬满血丝。
这哪里还是那个清逸俊朗,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再如此下去,只怕夫人未醒,少爷就一惊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这下,周峰顾不上周韫琅的教诲了,急切道:“少年,您就算要惩罚自己也要等到夫人痊愈之后,若是夫人尚未醒来,您也病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闭目片刻,周韫琅站稳了身子,睁开眼睛时,神形虽然疲惫,但已恢复淡然,道:“带些干粮马上入宫,请皇上传御医为夫人诊治。”
闻言,周峰一喜,立刻跑去厨房,提来一个三层高的红色食盒。
周韫琅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扫了一眼周峰手上的食盒,不予置否,快速朝外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迎面忽然走来一位年轻的公公,身后跟着一名御医。
那公公周韫琅认得,是在太子身边服侍的小康子,他带着御医来,来意如何不言而喻。
周韫琅顿住脚,看向那公公,等着他开口。
二人看到他如此憔悴枯槁的样子,先是齐齐一惊,而后向他行礼。
那公公面露不忍,道:“奴才奉太子旨意,特将宫中最好的御医柳太医送了过来,替周夫人好生诊治。还请周大人放宽心。”
周韫琅虽然心中急切,但面上还是保持一丝镇定,轻轻颔首,道:“多谢太子记挂,待夫人醒后,一定入宫谢恩。”
话落,又偏头道:“周峰,带御医赶紧去给夫人瞧瞧。”
周峰应声立刻带御医去了卧房。
公公又道:“ 太子和太子妃原本想来看看周夫人,但是碍于周夫人身子弱,需要静养。不便打扰,便只好作罢。待到夫人醒来,还请周大人知会一声,好让太子和太子松心。”
周韫琅颔首,“一定。”
公公随即行礼作别,转身离开。
周韫琅立刻返身回了卧房。
此时,柳太医三指放在顾文嫚的手腕上,正神情凝重的为她诊脉。
周峰见他进来,连忙施礼。
周韫琅看也未看,朝御医道:“如何?我夫人已经连用了三日的药可是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柳太医没有回答,诊完脉又看了一眼方子,沉声道:“这位大夫开的方子很对应病症,究根到底还是夫人身子太弱。需要一些时日。周大人切莫心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皆如此。”
闻言,周韫琅眼里方升起的一丝亮光又黯了下去。
柳太医看着他神形憔悴疲惫的样子,叹道:“老夫知晓周大人与周夫人感情甚笃,可是周大人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能有精力照顾好夫人。”
周韫琅点了点头,道:“周峰,送柳太医出府。”
周峰应声,随后将柳太医送出了门。
周韫琅站在床榻前,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睡的极其宁静的人,心脏一揪一揪的疼。
到底是他太过大意,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思及此,心中的愧疚自责越发浓重,眼眶几欲潮湿。
看了半响,他缓缓转过身子,素来坚如松柏的身子在此刻竟然看到一点驼背。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早已冷掉的菜,吃 了起来。尽管他毫无胃口,但是为了照顾好顾文嫚,也必须养好了身子。
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周峰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空空的碗碟,略微诧异,但很快又露出一抹笑。
道:“少爷,属下这就撤下去,让荷香给您再沏壶茶。”
周韫琅却淡淡道:“再上些饭菜。”
周峰一愣,道:“还要饭菜?”
周韫琅挑眉睨着他,“怎么?不行?”
周峰回过神来,忙道:“行,怎么不行。属下这就去。”
话落便端着空掉的碗碟走了出去。
途中碰到端着茶壶迎面走来的荷香和莲红。
荷香看到他手中空空如也的碗碟,惊喜道:“姑爷吃了。”
周峰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露出一丝忧虑。
莲红见状,道:“你怎么这副表情,姑爷终于肯用膳了你不开心吗?”
闻言,荷香也奇怪的看向他。
周峰思虑道:“少爷用膳了我自然是开心,可是少爷从来没用过这么多的饭。”
荷香霎时睁大了眼睛,指着托盘上的一碗一碟,惊呼道:“这也叫多?”
周峰连忙回头四下观察了一眼,见丫鬟小厮都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无人注意,才转回头不满道:“小点儿声儿,你想把少爷招来?”
荷香二人也跟着朝四周看了一眼,才道:“分明是你话说的太夸张。”
周峰道:“我是说,少爷吃完了还要再吃。这就太多了。“
莲红有些不解,“姑爷饿了好几日,想多吃一些岂不正常。”
周峰道:“不正常,少爷无论饿了几日,饭量从未变过。”话落又忧心忡忡道:“少爷可别因为夫人受刺激了。”
见他这般大惊小怪,小事大作的样子,两人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
周峰只顾着想周韫琅的事,全然没注意两人的神情,想起周韫琅还要用膳,便朝二人说了一声,朝厨房迅速走去。
又过了三日子,顾文嫚的病情依旧如此。周韫琅心中焦躁不已,再加上顾府和其他一众好友时不时的派人来查问病情,更让周韫琅愈加烦躁。
无奈之下,便贴出了一张重金寻医的告示,以求能遇上方外名医。
如此方法果然迎来了一位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的大夫。
那游医身着白色布衫,神情寡淡,拄着一根长约八尺,形状扭曲的拐杖,顶端挂着一个风透的葫芦。